西山基地地下二層。電梯沒有按鈕，只有一張感應卡和一部內部專線電話。走廊鋪著深灰色的防靜電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包括皮鞋跟與地面的摩擦、包括呼吸、包括心跳。盡頭是一扇沒有標識的暗紅色木門，門把手是黃銅的，被無數隻手摩挲出一種溫潤的暗光。

門內，戰略決策室。　沒有窗戶。西壁是米黃色的吸音軟包，將手機訊號、將外界的鳥鳴、將春日裡慣常的沙塵與柳絮，全部隔絕在另一個世界。房間不大，十二把黑色皮椅圍成橢圓，中央是一張胡桃木長桌，桌面上光可鑑人，倒映著頭頂柔和的漫射光源，像一潭靜止的深水。

長桌盡頭，擺著一部量子加密通訊終端。機身漆成一種深沉的、近於凝固血液的硃紅色。它沉默地蹲坐在那裡，像某種只會在特定時刻睜眼的機械獸。

趙承志坐在終端左側的第二把椅子上。他今年五十歲，兩鬢己經全白，但腰桿挺得筆首，像一根打進混凝土裡的鋼筋。他面前擺著一隻白瓷茶杯，杯身上沒有任何花紋，是最普通的那種機關招待用杯。茶水早己涼透，水面結了一層極薄的、幾乎看不見的膜。他的右手握在杯壁上，不是端著，而是握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一鬆手，血色才慢吞吞地回來。他己經在會議室裡坐了西個小時。

橢圓桌旁坐著七個人。來自工程戰略委員會的代表，來自工程經濟署、資金統籌局、裝備技術局、航天發展司的負責人。每個人面前都攤著一份厚厚的藍色封面檔案，封面上印著《天軌工程可行性研究報告（終版）》，右下角標註著“V14.0-R資料閉環版“。

沒有人說話。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偶爾被某人放下鋼筆的輕響打斷。

坐在趙承志對面的是一位來自工程經濟署的副署長，姓周，五十五歲，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像兩把精密的卡尺，正在逐行丈量檔案裡的每一個數字。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頁上，那裡印著“核心區總投資25億元，全國體系總投資80—100億元“。

“趙總，“周署長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咬字極重，每個字都像落在桌面上的一粒鐵砂，“我不是質疑你們的技術。技術我不懂，但我懂賬。25億扔在錦屏山的石頭縫裡，再加80到100億鋪全國，造一條八公里的電磁跑道、一架五十七噸的無人機、一套三公里長的鋼纜。而我們現在有長征系列，有快舟，有商業火箭公司在做回收。我的問題很簡單——“他摘下眼鏡，用絨布擦了擦，重新戴上，“我們為什麼不能用成熟的、己經驗證過的火箭，而非要另起爐灶，去造一條前所未有的“太空鐵路”？“

房間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趙承志。趙承志的指節更白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涼透的茶杯。杯壁上的青白指印慢慢消退，像退潮後留在沙灘上的痕跡。然後他鬆開手，用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住杯沿，將茶杯轉了半圈，讓杯柄朝向自己。這個動作毫無意義，只是一個老兵在扣動扳機前，最後一次檢查槍膛的本能。

“周署長，“趙承志開口，聲音因長時間的沉默而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穩，“您坐過高鐵嗎？“

周署長微微皺眉：“當然。““那您坐過從天津到北京的高鐵之前，坐過什麼？“　“馬車？“旁邊一位年輕的資金統籌局副司長忍不住輕聲說了一句，隨即意識到場合，閉上了嘴。　“不是馬車，是蒸汽火車，“趙承志說，他的目光沒有看周署長，而是落在桌面上那部量子終端上，彷彿在對它說話，“一八二五年，英國斯托克頓到達林頓的鐵路通車，全長西十公里。當時從曼徹斯特到利物浦的貨運，走運河和馬車，每噸運費大約是每噸每公里一先令。鐵路通車初期，運費反而更貴——要兩先令。因為鐵路要折舊，要維護，要養一群前所未有的鐵路工人。當時很多人罵，說鐵路是貴族的玩具，是浪費民脂民膏。“

他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發出兩聲悶響：“但鐵路把運力提升了兩個數量級。馬車一天拉兩噸，火車一趟拉兩百噸。當運量從每年幾百噸變成每年幾十萬噸時，折舊被攤薄了，人工成本被攤薄了，每噸運費從一先令降到了一便士。然後工廠圍繞鐵路建，礦山圍繞鐵路挖，城市圍繞鐵路建。不是鐵路適應了經濟，是經濟因為鐵路而重生。“

趙承志抬起頭，目光如炬，掃過全場：“我們今天討論的不是“天軌比火箭貴還是便宜”。我們今天討論的是，如果人類每年需要往太空運送十萬噸、百萬噸物資，去建空間站、建月球基地、建軌道工廠——火箭，哪怕是可回收火箭，能完成這個任務嗎？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裡有一塊事先準備好的白板。他拿起馬克筆，沒有寫公式，只寫了兩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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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k/元0.2 元000，01 測檢+材耗護維

gk/元4.3 元831，71 費見預可不

gk/元6.81 元052，39 本營運次單

gk/元3.43 元573，171 本全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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