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聲鈴落下，最先抓住許照腳踝的是孫藥頭。

那隻手剛才還在泥裡抽搐，此刻五指鐵鉤般扣緊。發黑的指甲扎穿褲腿，刮在脛骨上。

許照抬腳踩向他的手腕。

屍堆裡同時伸出十幾隻手。

它們不分活人死人，摸到什麼便抓什麼。提棍漢子只來得及罵出半句，腿上己經掛住兩具屍體。他揮棍砸爛其中一具的額頭，另一具順著棍身爬上來，一口咬住他的手背。

慘叫壓過了鈴聲。

桑小蟬沒有往木梯衝。她按住衣襟裡的編號頁，貼著坑壁退向孫藥頭的屍體，眼睛盯住他腰間那串還沒拿完的鑰匙。

許照一腳跺斷孫藥頭的手腕，抬頭看羅頭。

羅頭站在柵門外，左手的鎖鏈繞過門柱。他把自己留在屍坑之外，只有握鈴的右手伸進欄隙。

那隻銅鈴才是眼前能碰到的東西。

許照衝向木梯。

兩具屍體從側面撲來。一具缺了半張臉，另一具胸口還插著礦鎬，動作卻比活人更快。許照用肩膀撞開前一個，抓住礦鎬木柄，將後一個帶得橫轉過去。

腐髓水從坑壁破桶中漫出來，屍腳踩過，泥水裡盡是爛桃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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