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山的煤窯洞口朝北，藏在一片荒坡深處。

坡地長滿濃密荊條，枝蔓交錯纏繞，常人想要鑽進林中都頗為費勁，天然藏形，隱蔽至極。老舊的煤窯坑道順著山勢蜿蜒向內，連拐三道急彎，縱深足有二十餘丈，即便盛夏酷暑，洞內也陰涼刺骨，是絕佳的隱蔽據點。

天色未明，東方山脊只透出一線灰白微光，薄霧沉沉，籠罩山野。

林錚蹲在坑道口，嘴裡嚼著半塊黑色火藥。微澀濃烈的苦味在舌尖瀰漫，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沉實的溫熱，讓他混沌的神志徹底清明。

細碎的腳步聲從坡下傳來，輕巧謹慎，刻意壓著動靜。

趙二虎順著土路摸上山，褲腿被晨間露水浸透，沾滿溼泥，渾身帶著山野的潮氣。他輕手輕腳蹲到林錚身旁，壓著嗓音低聲彙報。

“司令，孫有財來了。天不亮就從新民城出城，專走北溝的獸道，繞路三個時辰，才摸到咱們這兒，現在人在坡下候著。”

林錚沒有應聲，緩緩嚥下嘴裡的火藥，眼底平靜無波。

“帶了多少隨從？”

“就他孤身一人。背上扛著半口袋粗鹽，嘴上說是給太田商行送貨，順路經過此地。”

“順路？”

林錚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語氣滿是譏諷。

“新民城到小梁山，西十多里荒山野路，偏僻難行。太田一郎的鹽貨，什麼時候需要翻山越嶺賣到這種無人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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