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清走了整整三天,終於在一處山坳裡看到了青玄宗的輪廓。山峰拔地而起,雲霧繚繞山腰,玉石臺階從山門一路鋪到山腳,走在上面的人腳不沾地,御劍的御劍,御風的御風,仙氣飄飄,一個賽一個像不染凡塵的高人。
沈安清低頭看看自己。深藍色殯儀館工作服,袖口沾著穿越那天從亂葬崗帶回來的泥,懷裡揣著一枚鏽跡斑斑的懷錶。他站在一排來報名做雜役的凡人中間,活像送葬隊伍走錯了片場——他就是那個送葬的。
“下一個。”
山門前的石臺上,一個青袍守門弟子拿著一面銅鏡,挨個兒往前來投靠的凡人臉上照。鏡面靈光一閃,能測出靈根資質。被照到的人一個個垂頭喪氣地走過去,倒也不意外——真有好靈根的,誰來做雜役?
輪到沈安清時,銅鏡滴溜溜轉了一圈,鏡面灰撲撲的,愣是沒亮。守門弟子皺眉又照了一下,還是不亮,他不耐煩地把鏡一轉:“無靈根,下一個。”
旁邊一個守門弟子“嗤”地笑出聲:“這年頭什麼人都敢往仙門擠了。連靈根都沒有,進來挑糞嗎?”
沈安清沒生氣。他甚至覺得挺像殯儀館人事部面試那一套——資格不符,首接刷掉,連簡歷都懶得看。他正準備問一句“挑糞包吃住嗎”,走流程也好,轉身也好,偏偏就在這時候,那守門弟子的笑臉落進他眼睛裡。
那人眉梢吊著笑,嘴角掛著一層恰到好處的輕蔑,鮮活得不能再鮮活。可沈安清看到的,是別的。
他肩膀上纏著一團半透明的東西。像霧氣,又像沒擰乾的黑布,糊在肩頸交界處,貼得又緊又密,末端還在微微顫動著往裡鑽。那玩意兒不是法器,不是靈氣,是怨氣。是很標準的、被煉化亡魂時沒煉乾淨、從魂體上崩裂出來的怨氣殘渣。沈安清在殯儀館幹了這麼多年,跟屍體打了這麼多交道,對這種氣息熟到閉著眼都能聞出來。
他盯著那團怨氣看了兩秒,又抬頭看了一眼那人揚著的下巴,嘆了口氣。
“大哥,”他說,“你這兩天是不是煉過魂?”
守門弟子臉上的笑僵住了。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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