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支過路的商隊不僅無故停留，而且戒備森嚴，如果不是每支商隊壁壘分明，劉家莊留守的諸位管事寧可壞了規矩，也要讓留守莊丁們動手驅逐了。

所謂“壁壘分明”，是商隊儘管停駐在不妨礙集市和官道的南側略遠處的空地上，卻大車圍成一個圈或者半圓，武裝護衛把守各個要點，隨行的商隊夥計也手持器械輪流待命，但商隊各自戒備，並沒有聯手。

如果聯手，那就等於在距離集市和莊子不遠的地方有兩三百人據守的大車陣地，這裡面幾十號是武裝護衛，幾百號都是可以動員的男丁，就算沒有惡意，劉家莊也得緊張防備個萬一。

而劉家莊的規矩，就是入夜後，負責守夜的管事可以安排莊丁們的排班，劉進不在的時候管事也可以自行決定，劉進若在，則要他過一遍決定，而莊外和值夜之外的莊丁調動，只有劉進能決定。

這個規矩劉進親自和每個管事和每位什長都鄭重交待過，大家也沒覺得不近人情，都能明白其中要害，但劉進此時領人在外，那幾支商隊又不對勁，就只能在允許範圍內做應對了，比如說高賀那位會騎馬的部屬隨時待命準備去澠池報信，莊丁日常去集市操練和值守的時候要盯緊商隊動向，以及新老莊戶加強戒備等等。

“員外東征西討，又有這容納四方來客的集市，名望已經在豫西漸漸傳開，三山五嶽的好漢必然過來投奔，這也是城外的規矩。”

高賀簡單解釋幾句，提到“東征西討”這個詞，劉進忍不住咧嘴笑了下，高賀說得這個倒是常識，縣城府城這種官府治所是有王法規矩的地方，有三班差役，有城牆環繞，犯了案子或者有些底細說不清楚的都不敢隨意進城。

且不說各處城門往往都有通緝的畫影圖形，進城之後一旦出什麼事，城門關閉，官差和民壯大索全城，那真是插翅難飛。

城外又是另一種光景，身家不清白的各色外鄉人等，想要在某處安心居住，往往要去當地豪強那邊做個通報求得容忍和遮蔽，若豪強不答應，留在此地就有殺身之禍，但得到許可後，就不用擔心太多。

此等江湖人士又沒什麼積蓄可言，想要維生就只能依靠自家本事甚至賣這條命出去，所以，一方面求個容身之所，一方面也要找合適的僱主，在地的土豪越強，就越適合投奔，能遮護，能出得起錢糧，因為事關接下來的生計活路，所以除了窮困末路的，大都頗為謹慎，聽到名聲後還得來細細觀察，還要找周邊旁敲側擊，看看這僱主豪強到底值得不值得投靠。

至於那套出自水滸評話和戲文的投奔接納流程反而不怎麼要緊，彼此演的像個樣子就行，出現在劉家莊集市的那些江湖人士大都是為了這個來的，那些江湖底層的遊民小民已經不敢來了，劉家莊的規矩不是鬧著玩的。

“不用刻意招攬，就算真有上門投靠的，也得過幾關再說，高兄你眼光敏銳，能看得出來底細，你先有個判斷，過了你這關，再讓張差官那邊的熟手辨看，如果都覺得可以再說，惡徒亡命咱們這邊不要，沾著花案咱們不要。”

劉進說的條件頗為嚴苛，如今高賀剛來劉家莊這邊當值，多少還是想要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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