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水端著個溫熱的粗瓷茶缸子走過來，水紅色的毛衣下襬沾了幾點泥巴。

她把茶缸子遞到周林手裡，看著男人粗布襯衫上被火燎出的幾個破洞。

那雙清澈的杏眼裡水波盪漾，她咬著下唇，拿起手帕在周林被燻黑的側臉上輕輕擦拭。 指尖隔著薄布傳來的溫軟觸感，像是一股暖流，撫平了周林渾身緊繃的肌肉。

佟香蘭也從後廚提著個破木桶出來，裡頭裝滿了剛拌好的苞米麵肉渣。 她紅著眼眶，把一勺勺帶肉的糊糊分給那些累癱了的狼群和野豬。

路過周林身邊時，佟香蘭那豐滿的胯骨軸子故意在男人大腿上輕輕撞了一下，透著股子讓人骨頭髮酥的心疼。

蕭紅葉靠在遠處的土牆上，那件卡其色的高檔風衣沾滿了草木灰，她卻毫不在意。 這位省城商界的女王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周林的眼神里燃著一團火。

她只覺得那些在省城裡穿西裝打領帶的公子哥，跟這個坐在泥水裡的漢子一比，全成了地溝裡的爛泥。

大隊部的空地上，幾張八仙桌被臨時拼在了一起。 省委大領導站在桌子後頭，拿過秘書遞來的一個牛皮紙公文包。

“小周同志，縣裡、市裡還有咱們省裡，連夜開會做了決定。”

大領導拉開公文包的拉鍊，把裡面一捆捆紮得整整齊齊的十元大團結掏了出來。

“你護林有功，省裡批了兩萬，市裡給了一萬，縣裡湊了一萬。” “這西萬塊錢現金獎金，是你應得的榮譽！”

西萬塊錢的大團結在八仙桌上壘成了一座小小的錢山，散發著誘人的油墨香味。

在這大夥兒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多塊錢的年頭，這筆錢能把在場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晃瞎。 村裡的長舌婦們又湊到了牆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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