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下旬，倒春寒來了。

前一天還暖洋洋的，一夜之間氣溫驟降到零下五度，山上的杏花剛開就被凍了個結實。林曉雅蹲在地裡，看著剛冒頭的黃芪苗，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林飛哥，苗子會不會凍死？”

林飛蹲下來摸了摸土壤，又看了看苗葉的顏色：“沒事，黃芪耐寒，這點凍扛得住。倒是你，穿這麼少，凍感冒了誰幫我種地？”

林曉雅吸了吸鼻子，笑了：“我不冷。”

“嘴唇都發紫了，還不冷？”林飛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回去加件衣服，地裡我看著。”

林曉雅裹著還帶著林飛體溫的外套，臉微微泛紅，轉身跑了。

林飛蹲在地裡，一棵一棵地檢查黃芪苗。凍傷的苗不多，只有幾棵邊緣的，大部分都挺住了。他鬆了口氣，站起來，看著整片山坡。五十畝地，整整齊齊地鋪展開來，像一幅巨大的畫布，嫩綠的苗尖是畫布上最早的筆觸。

回到衛生院，王淑芬己經在診室了。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護士服，頭髮盤起來，正在整理患者登記表。看到林飛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林飛，今天預約了十五個患者，有三個是新來的，都是縣醫院李醫生介紹來的。”

“李雨欣？”

“嗯，她又給你介紹患者了。”王淑芬的語氣淡淡的，“她對你還真上心。”

林飛沒有接話，穿上白大褂，開始看診。

第一個患者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姓孫，從縣城來的。她的問題是頑固性便秘，七天大便一次，每次都要用開塞露，肚子脹得像鼓。她在縣醫院做過腸鏡，排除了器質性病變，診斷為功能性便秘，吃了各種瀉藥，一開始有效，後來越來越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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