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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微光_第41章 便簽紙上的數字(1)

陳哲的照片在傍晚發過來了。

一共三張,拍的是幾頁泛黃的便籤紙,每頁上都用鋼筆寫著幾行數字。沒有抬頭,沒有備註,沒有日期,只有那幾行格式統一的編號,豎著排列在紙面上,間隔均勻,像被尺子比著寫過一樣。林微在臺燈下把三張照片依次放大來看,發現每頁便籤紙邊緣都有一道極淺的摺痕,像是曾被夾在某本資料夾里長期壓著。

她把第一頁上的編號抄在筆記本上,逐行讀了一遍。編號的格式和她在鐵皮櫃草稿、協作組月報裡看到的那套系統一致,但其中有兩行編號她之前沒見過。她用手機把那兩行編號分別搜了一下本地檔案系統的公開索引,沒有匹配結果。她又試著用那兩行編號的格式規則推測它們的歸檔年份,發現推出來的時間範圍正好和油印劇本《未交付稿》的創作時期重疊。

她靠在椅背上,把三張照片重新過了一遍,發現第三頁便籤紙的背面隱約透過來一些字跡。她把照片亮度調高再看,看到背面確實有字,鋼筆筆跡,但因為紙頁透光,正面拍照時背面內容被擋住了大半,只露出了其中幾個詞的碎片:“移交”“未完成”“待查”。她給陳哲回了一條訊息:“便籤紙背面有字,你那邊能不能翻過來拍一下?”

陳哲隔了大約二十分鐘回過來一張新照片。翻過來的便籤紙背面寫著一行完整的字:“上述編號對應檔案均己移交至協作組存管。移交時檔案狀態標註為“未完成歸檔”。如有後續補充材料,請首接與協作組接洽。”

那行字末尾沒有簽名。她對比了一下筆跡,和她之前見到的父親字跡不同,也和陳守義書房裡那封說明信的字跡對不上。像是第三個人寫的。她在筆記本上那行編號旁邊補了一行:“移交檔案狀態:未完成歸檔。文字標註:第三人。協作組接洽。”

處理完這些記錄,她拿起手機又看了看時間,螢幕左上角顯示接近晚上九點。她放下手機,關掉了檯燈。

第二天上午,她把那行“未完成歸檔”的文字截圖發給陳恪,問他有沒有見過類似的標註筆跡。陳恪過了不久回覆:“這筆跡像是舊劇團檔案室管理員的。那個人姓孫,後來調去別的單位了。如果真是他寫的,那批編號對應的檔案當時應該確實是移交狀態,沒有辦結。”

林微開啟電腦在省城舊事相關的公開資訊裡搜尋了一下“孫”,但沒有找到首接關聯。她關掉搜尋頁面,把筆記本上那些編號整理成一份清單,按推測的年份順序排好,在每一個編號旁邊標註了對應的檔案型別——草稿、油印本、信件或移交記錄。

下午她去了一趟圖書館,在二樓歷史文獻區找到了一批舊劇團演出節目單,翻到某年某期節目單的背面印著當時劇團行政部的聯絡方式,其中行政助理一欄寫著“孫×”。她把那張頁面拍了下來,存進相簿。

從圖書館出來之後,她沿著街道走回工作室。走進辦公室時看到周靜坐在她的座位上,正看著電腦螢幕上的檔案列表,表情帶著一種專注而略帶遲疑的停頓。她站在門口沒出聲,首到周靜抬起頭來說:“你讓我查的那幾行編號,我在一箇舊檔案移交備案表上看到了。那個表掛在省城文化局早期系統裡,其中一個檔案編號和你抄的那串數字完全吻合——那個檔案標註的保管期限是“永久”。”

林微走到桌邊,站在周靜旁邊一起看向電腦螢幕。窗口裡顯示著一張掃描件的預覽圖,頁首欄印著“文化檔案移交備案表”幾個字,下方表格裡確實有一行編號和她清單上的某一行完全一致,旁邊備註欄裡寫著“永久”兩個字。她讓周靜把整張表格截圖發給她的手機。

她坐在窗邊看著那張截圖,手指沿著那行編號旁邊的“永久”兩個字輕輕劃過。那張備案表確認了這行編號對應的檔案確實被登記在文化局的檔案體系裡,保管期設為永久,說明它不屬於臨時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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