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布魯內爾把代理書鋪滿了王室官署的長桌。

有的只有半頁，除姓名、爵位和一枚家府印以外，幾乎什麼都沒有；有的足有十餘頁，從領主的祖先寫到代理人的曾祖父，末尾僅說他可以“為主君的一切正當權利作最有利之處置”。最華美的一份用金線繫著，邊緣壓了三枚印，授權的範圍只比“一切”少了“正當”兩個字。

貞德從桌首走到桌尾，又走回來。

昨夜以前，這些紙還可以被當作禮儀中的憑證。代理人持它入宮，書記驗過印，給他一張座席；他在主人不在時轉述意見，眾人也預設他有資格開口。可是眼下要寫進文書的並非一句祝詞。一個代理人若說“同意”，可能使一處領地的軍額、稅籍、官署和法庭都受到約束；他若說“我無權回答”，又可以讓主人同時佔著會場裡的位置和領地裡的沉默。

布魯內爾把洛維奇公爵代理人的全權狀移到最上面。

“這份允許他維護公爵的爵位、封地、家產和公國權利，也允許他與王室商議。”

“沒寫他可以放棄什麼。”貞德說。

“因為沒有一位主君願意先把這句話寫給代理人。”

“那就不叫他放棄。”

貞德在一張空紙上劃出四段。第一段寫可當場同意，第二段寫可提出保留，第三段寫必須將逐字文字送回主君，第四段寫絕對不得處分。她寫到最後一行時停了一下，又在紙邊補上：凡不在授權書中的事項，歸入第三段，不得由代理人口頭擴權。

“這會讓許多全權狀一下變得很窄。”布魯內爾說。

“它們本來就窄。”貞德把筆放下，“只是字寫得很大。”

六處地區會期分開進行。親王國諸伯留在大法官官署西廳；三個公國分處蘇丹宮；北方邊侯領在驛院附近核驗迴文；王冠南北諸領分上午、下午使用同一處長廳；河海與道路人物在外院旁另設一室，船契、渡口冊和車簿都在那裡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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