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遇擔憂地看了衛安瀾一眼,隨後轉向昭夏,只見昭夏笑著一揚手,周圍的神使連忙恭敬退下。大殿裡只剩下三個人,昭夏握緊金杖,煞有介事地欣賞著衛安瀾眼中銳利的鋒芒。
“自古以來,大司命以《聖訓》為綱,人間律法管不了白羲神的神使。”昭夏面帶輕快的笑容說著挑釁的話,“好吧,那敢問殿下打算以什麼理由處死含庭?”
“昨晚聽神廟那麼熱鬧,大司命應當心知肚明。”衛安瀾冷淡道,“大司命在謁神殿三十多年,與皇室兩下相安,從未殺過神使。大司命不覺得你逾矩了嗎?”
聽神廟出現異象,顯然是含庭動了手腳。對此,昭夏並不否認,只意味深長地道:“我不殺她,殿下和陛下的麻煩只會更大。”
衛安瀾微微眯起雙眼。昭夏果真問出了線索,連衛重離都被牽扯進來,此事定與察納太子有關。
他已經把手伸進聽神廟了?
一個是前朝太子,一個敢利用神明佈下山河血字譜的詛咒,他們兩人走到一處,只是為了謀奪江山嗎?
見衛安瀾的表情並無半分鬆動,昭夏輕呵一口氣,擺擺手道:“罷了,說句實話,殿下是宮裡難得的好人。在你心裡,一定堅信眾生平等,每個人都該堂堂正正地活著吧?”
衛安瀾靜靜地看著昭夏,沒有回答。其實無論口中如何標榜,她都知道眾生並不平等,人人心中都有一個順序,至親至愛永遠排在最前面。便如當日在生滅島,若能選擇,她會毫不猶豫地用朱榮換小滿的命。
但人有私心,不意味著大司命和神使的權力可以凌駕於律法之上。縱然是十惡不赦之人,該怎麼死,也都要明明白白。
“可眾生怎麼可能平等呢?殿下會捨棄自己,去救小貓小狗蛇蟲鼠蟻嗎?”昭夏緊盯著衛安瀾的眼睛,好像在看走進陷阱的獵物,“顯然,您不會。殿下是好人只是因為您足夠強大,可以選擇做一個好人。若有一天您跌落塵埃,怕是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沒有。”
昭夏柔婉地笑著,笑意卻不達眼角,“我是大司命,大司命的使命就是讓涼人永遠把白羲神排在第一位,永遠可以為白羲神獻出生命,這就是神諭。殿下莫忘了,在大涼,因為有白羲神,您才能是公主。因此,我希望殿下昨晚的舉動是最後一次,否則神明必會懲罰您。”
金碧輝煌的謁神殿裡,昭夏深幽的眼眸裡映著萬丈金光,織金白虎安靜地伏在她腳下,彷彿隨時準備騰空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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