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吹過來，帶著水腥氣和淡淡的魚腥味。遠處的貨輪拉響了汽笛，聲音沉悶悠長，像是在訴說什麼。

我又想起了秦婉秋。

不是刻意的，是那種控制不住的、不由自主地想起。像是腦子裡有一個開關壞掉了，關不上。

我想起她每天早上喝黑咖啡的樣子。她習慣用那隻白色的陶瓷杯，是她大學時候買的，杯子上印著“江州大學”的字樣。她會先倒咖啡，然後加一小勺糖，攪拌的時候勺子碰著杯壁，發出清脆的叮叮聲。

她喝咖啡的時候不喜歡說話。如果有人在她喝第一口之前跟她說話，她會皺眉頭。

我曾經犯過這個錯誤。第一天住進秦家的時候，我給她端了一杯牛奶，說了一句“早上好”。她看了我一眼，皺了皺眉，什麼都沒說，把牛奶放在一邊，自己去泡了杯咖啡。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在她喝咖啡之前跟她說過話。

我想起她每個週末下午會在陽臺上看書。她喜歡看一些我看不懂的外國小說，書脊上印著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她看書的時候會把頭髮紮成一個馬尾，露出白皙的後頸。陽光照在她身上，她整個人都像是發著光。

我有時候會在客廳裡擦地板，擦到她所在的陽臺下面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放慢速度。不是想偷看她，就是覺得那個畫面很好看，像一幅畫。

一幅跟我無關的畫。

我想起有一次她在樓梯上崴了腳，我跑過去扶她。她本能地縮了一下，像是在躲一個陌生人。然後她自己扶著欄杆站起來，一瘸一拐地上了樓。

那天晚上，我偷偷把一瓶紅花油放在她房間門口。

第二天早上，紅花油不見了。她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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