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朝歌城最後一盞燈火熄滅。
封神臺獨自立在東郊的曠野之中,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把九層臺階照得發白。白日里那些嵌入石層的天道紋路此刻正在暗處微微亮著,不是金光,是一種極淡的冷白色,像水底沉了多年的玉石在夜裡返光。
姜浩天坐在臺頂封神壇的邊沿,雙腿懸在臺外,腳底踩著一級臺階的側面。夜風從北面灌過來,吹得他後領裡的碎髮掃過脖頸,微微發癢。
他沒有打坐。
經脈裡那兩倍流速的力之大道已經不需要刻意運轉了——永珍天書烙進他體內的那套新路徑像一條被人走熟了的路,法力自然而然地沿著那條路流淌,快得他幾乎感覺不到阻力。
他低頭看著檯面上的天道紋路。
那些紋路在夜間比白日亮了數倍,從封神壇中心向兩側的拜將壇和點將壇延展開去,像一張攤開的蛛網。白蓮童子的名字和餘元的名字分別壓在蛛網的兩條主線上,兩人的真靈氣息被天道紋路裹著,沉在石面底下安靜得像兩枚嵌入混凝土的彈頭。
但臺子底下不安靜。
姜浩天能感覺到,封神臺方圓三里之內的地面下,天道意志正在緩慢地滲入每一寸土層。這東西比白天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像白天在睡覺夜裡才醒來幹活。他盤在臺上的腿能感覺到石臺內部微弱的震動——頻率很低,像是某種龐大心臟在九丈九尺高的石塔裡緩緩跳動。
嗡。嗡。嗡。
三息一震,節奏恆定。
他伸手按在封神壇的檯面上,掌心貼住那塊冰涼的石板。天道紋路觸到他掌心的瞬間縮了一下,像一條被體溫驚動的蛇,但馬上又恢復了原狀,繼續在石層之下緩慢遊走。
這東西不怕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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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眼已是亂世,陳越成了縣內藥鋪學徒,人命如草芥,仙途多詭譎。
幸得一塊無名面板,以苦行為薪火,以執念鑄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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