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勝頷首:“此事你與我提過,收購茶園的告示也已讓人散出去了。只是這炒茶之法,聽起來便知不易,非有巧思與耐心不可。”
“正是。”李淑雲的目光變得銳利而深遠,“炒茶的法子,需要反覆試驗,火候、手法、時辰,差之毫釐,味道可能便謬以千里。這其中的關竅,若試驗成功,便是咱們日後安身立命、與人競爭的本錢之一。這樣的本事,必須牢牢握在自己人手中。”她頓了頓,看向張勝,“夫君出身公府,自然明白,世家大族裡,那些能接觸到核心秘方、關鍵技藝的,哪一個不是身契牢牢攥在主家手中、幾代效力的忠僕?就像硯書、趙叔他們一般。這不是不信任,而是世事如此,人心難測,不得不防。”
張勝深以為然。他自幼見慣了高門大戶內的謹慎與防備,深知一項獨門技藝的價值,有時遠超金銀。妻子能有此覺悟,並非心狠,而是真正懂得了如何在這世間穩妥地經營。“所以,你看中了那兩個大些的女孩?”
“是,也不全是。”李淑雲糾正道,“她們年紀合適,已懂事,能學進去東西,也懂得珍惜機會。我打算讓她們在跟著小荷識字明理之外,日後慢慢接觸炒茶的學問。但這只是第一步。”她的語氣沉重了些,“夫君,我連著三日去善堂,看著那些孩子,心裡想的,遠不止是為寶兒找兩個玩伴,或是為自己找兩個未來的幫手。”
她微微傾身,目光懇切地望進張勝眼中:“善堂能給他們一口飯吃,一件衣穿,讓他們免於凍餓而死,這已是莫大功德。可是,然後呢?他們會長大。善堂能養他們到幾時?十幾歲後,男孩或許能去做些苦力,女孩呢?無非是草草配人,或繼續在善堂幫忙,前途渺茫。更重要的是,”她壓低了聲音,卻字字清晰,“夫君,你不會一直留在瀘川。三年任滿,以你的政績考評,升遷有望。即便申請留任,大幹律法,地方官不得連任超過六年。六年之後,你我終須離開。”
張勝的神情也嚴肅起來。這個問題,他並非沒有想過,只是政務繁忙,尚未及深思。此刻被妻子點破,他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心頭便是一沉。
“善堂是個純耗費銀錢、短期內難見政績的地方。”李淑雲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可能存在的幻想,“屆時,你我一走,善堂境遇如何?這些孩子又將如何?若在我們任內,能儘可能多地為他們鋪就一條切實可行、能自食其力甚至有所發展的道路,那才是真正給了他們‘未來’,而非僅僅是一時飽暖。”
張勝久久不語,只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他並非天真之人,深知官場現實。妻子所言,句句在理,甚至可能還是樂觀的估計。良久,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放下茶杯,伸出雙手,將妻子有些微涼的手緊緊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
“淑雲,”他喚著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真摯,“這些孩子最大的幸事,不是遇到我這個縣令,而是遇到了你。你不只是給了他們暫時的溫飽,你是在為他們的一生做打算。這份心思,這份善念,已遠超尋常‘行善積德’的範疇了。”他想起妻子平日打理庶務的精明,行商時的魄力,此刻又見到她為孤弱孩童謀算未來的深遠與慈悲,心中湧動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愫,有驕傲,有感動,更有一種深深的契合——他的妻子,從來都不是困於後宅方寸之地的尋常婦人。
李淑雲卻輕輕搖頭,臉上並無自得之色,反而露出一絲柔軟的、屬於母親的微光:“夫君莫要如此說。我哪有想得那般偉大。不過是看著那些孩子,便想到我們的寶兒。將心比心,總盼著世上的孩子都能少受些苦楚。能多幫一個,便算一個。或許……也是為我們寶兒多積攢一份福報吧。願她此生,亦能多得善緣,平安喜樂。”
提到寶兒,張勝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手上微微用力,將李淑雲輕輕帶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肩頭。他的下頜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你為他們做的,早已不是簡單的事了。看著你,我也時常想,我這官位,或許能做得更多一些,走得更遠一些。不為那虛名權位,只為……像你這般,能實實在在地庇護更多的人,為更多的人謀一條生路,乃至富路。”
李淑雲依偎在他懷中,感受著那沉穩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氣息,輕輕“嗯”了一聲。夫妻二人此刻心意相通,雖未明言,卻都明白對方心中所想。張勝想著,唯有官途更順,權位更高,自己手中的力量才能更大,能推行的仁政才能更廣,惠及的百姓才能更多。李淑雲則想著,夫君的官身是她一切謀劃的基石與保障,夫君走得越高,她能借助的“勢”便越大,能鋪開的攤子便越廣,無論是商事,還是這扶助孤弱的善行,方能做得更穩、更久、更有效。他們二人,一個在前朝恪盡職守、為民請命,一個在後宅及民間經營籌劃、立信行善,相輔相成,或許真能在這瀘川,乃至將來更廣闊的天地間,留下一道不一樣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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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