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得這個聲音。
不止認得——這個聲音曾經在他耳邊說過無數句溫言軟語,在他記憶裡刻下了比任何武功心法都深刻百倍的印記。他以為換了地方、換了新人、換了滿堂紅綢喜燭,就能把那個聲音從生命裡徹底抹去。
他錯了。
喜堂的大門敞開著,風雪從門外灌進來,吹得堂中紅燭齊齊一暗。等到燭光重新亮起來的時候,門口已經多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身素白長裙,外罩同色紗衣,烏髮如瀑披散在肩頭,只在鬢邊簪了一朵白絨花。全身上下沒有半點顏色,素淨得像一捧剛落的雪。她就那樣站在滿堂紅綢之間,像一把出鞘的利刃插進了大紅的喜堂,格格不入到了極點,卻又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的臉極美。眉眼如畫,肌膚勝雪,偏偏那一雙眼睛裡沒有半分溫度,像兩顆浸在寒潭裡的黑曜石,冷冷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赤練仙子,李莫愁。
在座的都是江湖中人,大半都聽過這個名號。古墓派傳人,武功奇高,手段狠辣,冰魄銀針見血封喉,赤練掌法出則奪命。更有人聽說過她與陸展元之間那段說不清道不明的舊事。
此刻李莫愁站在喜堂門口,目光越過滿堂賓客,越過一身嫁衣的何沅君,越過臉色慘白的武三通,穩穩地落在陸展元臉上。
陸展元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像一個拙劣的面具。
“展元,”李莫愁開口,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新婚大喜,怎麼不請我?”
滿堂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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