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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影視:黑化女配復仇記_第22章 無題(2)

那天傍晚收工後,石無忌沒有回他那間冰冷的偏房。他走到了後山,一個人站在那口寒潭邊上,站了很久很久。潭水還是一樣冷,綠得發黑,深不見底,和五年前一模一樣。他從懷裡摸出那隻舊虎頭鞋——五年前楊意柳沒繡完的那隻,虎頭繡得像貓頭,針腳歪歪扭扭,被他攥了五年攥得變了形。他把虎頭鞋放在潭邊的石階上,然後蹲下身,對著那潭水平靜地說了一句話:“馬仙梅死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向誰彙報一個遲到了五年的結果,“那個害死你的人,她死了。”潭水沒有回答他,只有風從山脊上灌下來,吹皺了一池寒水,把那隻虎頭鞋上的虎頭吹得微微抖動,像是那個孩子在對他眨眼睛。

傷口還沒拆線,站久了就隱隱作痛。他把虎頭鞋重新揣回懷裡,按著胸口慢慢走下了山。回到偏房時天已經全黑了,屋裡沒有點燈,他摸著黑坐在床上,忽然覺得胸口那道刀疤在瘋狂地發癢。不是疼痛,是癢,那種新肉生長的癢,像是有什麼東西想從裡面鑽出來。

那天夜裡石無忌發了一場高燒。傷口感染引發了炎症,他躺在冰冷的偏房裡,燒得渾身滾燙,嘴唇乾裂,意識在清醒與昏迷之間反覆沉浮。石無介半夜去給他送水時發現他燒得不省人事,急得跑去找大夫。大夫來了又走,石無介在床邊守了一夜。石無忌昏昏沉沉地做著夢,那夢又長又深,像是把他拽進了另一個世界。

在夢裡,他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那個石無忌住在傲龍堡裡,和他長得一模一樣,卻和他做了一模一樣的選擇。他看到了馬仙梅——不是刑臺上那個血肉模糊的瘋女人,而是五年前那個溫柔貌美的江南花魁,穿著藕荷色的紗裙,頭上簪著一支步搖,笑語盈盈地站在傲龍堡的花廳裡。他看到那個自己護在馬仙梅身前,面對著蘇幻兒——不,楊意柳——那張委屈到幾乎崩潰的臉。

“幻兒,你太任性了。馬姑娘遠來是客,你當眾打她一巴掌,成何體統?”夢裡的石無忌皺著眉頭,聲音裡滿是不耐煩。楊意柳站在對面,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她沒有打馬仙梅,是馬仙梅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後栽到她頭上。可石無忌連問都不問她一句,進來第一件事就是護著馬仙梅,第一句話就是訓斥她任性。她指著馬仙梅想辯解,石無忌卻擺了擺手,用一種“我很忙別來煩我”的語氣說:“夠了,我不想聽。你回房去冷靜冷靜,想清楚了再來跟我說話。”

夢裡的楊意柳沒有回房。她站在花廳裡,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用發抖的聲音問他:“你信我,還是信她?”石無忌沒有回答。他的沉默就是回答。然後楊意柳笑了,那笑容和他記憶中寒潭邊上的那個笑容一模一樣——絕望的、破碎的、什麼都不剩的。

畫面一轉,是另一個場景。傲龍堡的正廳,乳孃正在刁難楊意柳,當著滿屋子下人的面數落她不守規矩、不懂禮數、不配做傲龍堡的主母。楊意柳跪在地上,膝蓋硌在冷石板上,眼眶發紅卻沒有掉一滴淚。她在等石無忌替她說一句話,哪怕一個字。石無忌就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從頭到尾沒有看她一眼。等乳孃罵夠了走了,楊意柳抬起頭看他,他放下茶盞,淡淡地說了一句:“無介那孩子性子野,我故意讓乳孃敲打敲打他。你這次受的委屈,就當是給無介做個榜樣——教育弟妹的教材罷了,不必當真。”

楊意柳跪在地上,低頭看著冷石板上的紋路。她嫁進傲龍堡之後的所有付出——替他打理內宅,替他照顧弟妹,替他當眾頂罪跪了一夜,替他擋了刺客那一劍差點沒了命——在他眼裡只是“教育弟妹的教材”。她忽然輕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讓夢裡的石無忌皺了一下眉頭,卻讓旁觀這一切的、真正的石無忌覺得心臟像被人活生生地撕成了兩半。他想衝進夢裡對自己喊——你錯了!你快醒過來!你看看她!你看看她的眼睛!可他的聲音在夢裡沒有重量,飄散在空氣中,誰也聽不到。

畫面再轉,是寒潭。和真實發生過的一模一樣——馬仙梅的陷害,石無痕被下了藥搬上她的床,石無忌踹開房門,把她拖到寒潭邊上。不一樣的是,夢裡的石無忌站在潭邊,心裡不是不知道疑點。他看到楊意柳臉上那種絕望的表情,看到她隆起的肚子裡那個七個月的孩子在胎動,看到她嘴唇翕動著想要解釋什麼。他的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她也許是冤枉的,石無痕不是那種人,她也不是那種人,這也許是一場陰謀,你查一查,你查一查就知道了。可另一個聲音壓過了那個聲音——那個聲音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蘇幻兒就是個任性刁蠻的丫頭,她做什麼出格的事都不奇怪,她背叛你也在情理之中。他選擇了後一個聲音。不是因為他更相信那個聲音,而是因為相信那個聲音更省事——相信她背叛了自己,他就可以把她推下寒潭;相信她是個刁蠻丫頭,他就可以不必費心去查真相。他寧願相信她是錯的,也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錯的。

然後他推了她。

和現實中一樣,那截衣袖從他指尖滑過。和現實中一樣,她墜入寒潭。和現實中一樣,那個孩子沒了。

畫面又轉了。這一次不是在傲龍堡,而是在一個陰森森的死囚牢房裡。夢裡的石無忌穿著一身血跡斑斑的白色囚衣,頭髮散亂,面容憔悴,正在用一塊碎瓷片割破手指,用血在一張破布上寫字。那是一封休書。血書淋漓,字跡潦草卻決絕,大意是——吾罪重,今將處斬,不願連累吾妻蘇氏,特此休書一封,放爾自由,另嫁良人。他把血書塞進牢門縫裡,然後轉過身去,對著牆壁露出一個既悲壯又決絕的表情。他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偉大的事——他為了保護她,甘願獨自赴死,多感人啊。可他從來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要這種“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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