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內,薰香暖融,卻驅不散德妃烏雅氏眉宇間那層冰冷的陰霾。她聽著心腹太監的回稟,指尖的琺瑯護甲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紫檀小几,發出清脆卻令人心頭髮緊的聲響。
“老四為了那個庶女,竟是越發不像話了?”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深宮積累下的威壓與寒意,“幽禁院落,焚燒經書,甚至還拿她母家弟弟作伐?真是……出息了!”
太監頭垂得更低:“奴才聽聞,那位側福晉自入府後便性情大變,終日閉門不出,言行怪異,對王爺亦是……極為冷淡,彷彿痴迷於修道,萬物不縈於心。”
“修道?冷淡?”德妃嗤笑一聲,美眸中寒光凜冽,“本宮看是欲擒故縱的手段更高明瞭!費揚古倒是生了個好女兒,一個柔則還沒擺弄明白,這個宜修竟能將老四迷得如此失態狂悖!”
她心中警鈴大作。老四是她日後倚仗的重要棋子,絕不能被一個庶女亂了心神,壞了大事!尤其是這個庶女背後還有費揚古那個老狐狸。若真讓宜修拿捏住了老四,她與覺羅氏的計劃豈非全盤落空?
“額娘。”
殿外傳來胤禛請安的聲音,打斷了德妃的思緒。
德妃迅速收斂了外露的情緒,恢復成那個溫和端麗的宮妃模樣,淡淡道:“進來吧。”
胤禛大步走了進來,一身親王常服,面色看似平靜,但眼底那未曾散盡的紅絲和周身壓抑不住的燥鬱之氣,如何能瞞得過德妃的眼睛。
“兒臣給額娘請安。”他依禮問安,聲音卻有些發緊。
“起來吧。”德妃示意他坐下,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掃過他,“今日怎得空過來?可是府中有什麼事?”
胤禛沉默了片刻。他本是想借額娘之手,尋些陰私手段讓宜修“聽話”或者“消失”,但話到嘴邊,看著額娘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他心底那點隱秘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瘋狂佔有欲卻突然作祟——他不想讓任何人碰她,哪怕是毀了她,也只能由他親手來!
他改了口,語氣盡量平淡:“勞額娘掛心,並無大事。只是近日公務繁雜,有些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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