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舊站與人聲
兩人走了整整一日。傍晚時分，前方出現了一座比碎光城小得多的舊站。站牆由舊石料砌成，高度只到歸墟胸口，牆面上嵌著幾塊暗金色紋路的舊陣盤碎片，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微光。站內的建築不多，大約十來間舊石屋，屋頂的舊瓦片在落日餘暉中保持著一致的舊灰色。站口有一棵老樹，樹冠在晚風中微微晃動，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陸沉在站口的老樹旁停下來，把肩上的皮袋換了個方向：“這處舊站叫北望站。幾年前塌過一段通道，後來有人陸續搬回來住，現在住著五六戶人家，大多是以前在舊路網沿線做巡修的人。”他停頓了片刻，“站裡的人應該己經知道陣眼啟用的事了。你首接走進去就行，不用通報。”
歸墟穿過站口。站內的地面鋪著與碎光城相似的方磚。街邊一座石屋門口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正低著頭用一把舊骨針補一件厚布衣。她旁邊蹲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手裡攥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老婦人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歸墟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他腰間的並蒂刀上，目光定住了片刻，像在確認某件己經很久沒有見到過的舊物件是否真的出現在了眼前。
“陣眼是醒過來的。”她說，語氣篤定。
歸墟停下腳步，說：“是。”
老婦人把骨針插進布衣裡，站起身來，仔細打量了一遍歸墟。她看了好幾息，才輕輕出了一口氣：“那柄刀鞘上的舊刻痕，我見過兩次。一次是在北望站南邊的舊石碑上，一次是在一個年輕巡修的身上。他走過很遠的路，最後有沒有走到他自己想去的地方，沒人知道。你從他來的方向走出來，說明那條路還能走通。”她說完之後把布衣疊好放在膝邊，重新坐下來，像把該確認的事情都確認完了，便不再多問。
那個蹲在地上的小女孩仰頭看了看歸墟，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用樹枝畫的圖——歪歪扭扭的線，像一段還在拼湊中、還沒有畫完的舊路線。歸墟在那幅畫面前站了片刻，然後沿著街面朝陸沉所說的底層通道方向走去。在走到通道入口前時，他放慢了腳步。通道入口由舊石料砌成，入口處沒有門，內部透出一陣持續的氣流，卷著細密的塵埃，像是在通道內部形成了持續的對流。歸墟在入口處站了一會兒，沿著入口邊緣的舊石面走了一圈，確認了通道入口的結構穩定，然後從懷中取出那塊舊布面路線圖，沿著布面上的標註找到了北望站的位置，確認了從北望站繼續向北的路線走向。在他身後，陸沉跟著走了過來。陸沉沿著歸墟的視線方向看了一眼通道深處，確認通道內壁的舊標記依然保持了可辨認的狀態，沒有因舊石料的崩落而被掩埋。
“通道在前年塌過一次。”陸沉蹲下來用手敲了敲入口邊緣的地面，“後來巡修隊清理過，把能走的段落重新接通了。現在通道可以正常通行，但走到後半段的時候，牆面有一處裂縫，裂縫不寬，不影響通行。”
歸墟沿著入口內側的通道方向看了一段。通道內壁的舊標記在持續的暗金色紋路中保持著穩定的照明狀態，像是北望站內的供能系統在陣眼啟用後己經重新調整到了可用的水平。歸墟側身探入通道，陸沉跟在他身後。通道內壁的舊石面上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道用白灰畫的新標線，線跡還很鮮亮，像是近幾個月內補畫的。兩人沿著通道走了一段後，前方的通道果然在左側牆面上出現了一道縱向的裂縫。歸墟在裂縫前停下來，沿著裂縫邊緣走了一圈，裂縫的深度不大，內部保持乾燥，像是形成之後沒有再繼續擴張。陸沉在他身後也看了一遍那道裂縫，確認裂縫的寬度和深度與他上次來的時候相比沒有變化，才繼續向前走去。
通道走到盡頭，出口處與一條東西走向的舊路相接，路面比他走過的路段更寬。路面上留有車轍和腳印，舊路上也有新鮮的痕跡，像是最近還有人在使用。歸墟沿著東西走向的舊路朝北側的方向走了一段，在走到一處岔路口時停下腳步。岔路口中央豎著一塊舊木牌，牌面上的字跡己經被風吹得斑駁了，但還能辨認出大致的內容：“北向舊路，可行。東向舊路，塌方未清。”歸墟在那塊木牌前站了一會兒，將木牌上的標註與布面路線圖上的標註逐一對照，確認了兩者的一致。他沿著北向舊路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夜色在他身後緩緩收攏，將北望站的舊牆輪廓融進了遠處的地平線。舊路在他腳下繼續延伸著，路面上的舊石板在夜色中泛著一層溫潤的暗金色微光，像是地下的供能系統正沿著路面的走向持續輸送著穩定的照明。
師尊說，要練劍先拔劍，一拔拔了一輩子。周遊說，我要當個真正的男人，堅決不用右手。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一招鮮竟然真的可以吃遍天。隨着那一天的拔劍，他隱隱約約的察覺到……自己拔劍的速度確實挺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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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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