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節

“可……可那面旗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主帳門口，守衛肯定是最嚴的。”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年輕戰士吞嚥了一下，怯生生地提出質疑，“我們才剛中了他的埋伏，損失慘重，他們現在肯定戒備得像鐵桶一樣。我們怎麼……怎麼可能偷得到？”

圖巴真吉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獵人的狡黠與冷靜：“恰恰因為剛中過計，吃過虧，反而可能更有機會，更有把握能偷到。”

他耐心分析，更像是在梳理自己越來越清晰的思路：“增旦火力是個極其自負且善於揣摩對手心理的人。他剛剛用假狼和埋伏狠狠算計了我們一次，讓我們損失慘重。在他的判斷裡，我們此刻要麼已經膽寒撤退，要麼至少也該學乖了，只敢在遠處騷擾，絕不敢、也絕無能力再次發動對主營地的直接衝擊。他會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防範我們可能的‘報復性’騷擾，或者防備我們背後可能存在的‘主力伏兵’上。對於主營地核心，尤其是那面他視為理所當然、堅不可摧的旗幟，反而可能因為之前的‘勝利’和我們的‘慘狀’，產生一絲不易察覺的……鬆懈。”

他看著眾人漸漸恍然又依舊擔憂的眼神，繼續道：“更重要的是，我們這次的目的變了。不再是殺傷，不再是獵狼，甚至不再是以身犯險試圖擊殺他本人。我們的目標，變得‘微小’而‘卑劣’——僅僅是偷走一面旗。這超出了他對我們‘勇士’身份的預判，更觸及了他尊嚴的底線。當我們做出他意料之外、且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情時，就是機會所在。”

眾人聽後紛紛點頭，但仍舊是心有餘悸和對未來的迷茫寫在了臉上。但此時此刻，已經沒有比這更好更直接的方法了。

接著，圖巴真吉詳細說出了心中迅速成型的、更加大膽也更為冒險的計劃核心：兵分兩路。一路由他帶領，繼續執行高強度的、不間斷的襲擾，但這次的襲擾要更“像”潰敗後的無奈掙扎，更“像”只是為了洩憤和拖延，甚至要故意露出些破綻，讓僠族守軍逐漸麻痺、厭煩，最終徹底“無視”這些“無能”的騷擾。而另一路，則由賽多吉朗帶領，先養精蓄銳，在襲擾達到頂峰、敵人最為疲憊和鬆懈的黎明前一刻，發動一次短暫、迅猛、目標極度明確的突襲——不殺人，不戀戰，只奪旗！奪旗之後，立刻撤退！

“只要旗一丟，”圖巴真吉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金石般的堅定，“增旦火力必追！而且是傾巢而出，不顧一切的追殺！到時候，我們只需要把他們引向最近的落日崖……”

他的話語彷彿帶著魔力，為幾乎熄滅的篝火重新注入了燃料，讓眾人眼中黯淡的希望之火再次搖曳起來，圖巴真吉彷彿都感覺到成功就在眼前。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因著緊張和連日食用粗糲乾糧，腸胃不適，忍不住放了一個沉悶而悠長的臭屁，在寂靜的巖洞中顯得格外突兀，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瀰漫開來。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有幾個年輕戰士忍不住悶笑起來，緊張的氣氛竟為之一鬆。

賽多吉朗捂著鼻子，也咧嘴笑了，他靈機一動，順著這尷尬又滑稽的氣氛說道：“嘿！既然要羞辱他，要讓他氣得發瘋，光是奪旗是不是還差點意思？咱們是不是……再給他加點‘料’？讓這‘味兒’……更衝一些？”

“啥意思？加尿？尿有什麼好加的？”有人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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