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伸手想要觸碰竹簡的剎那,一道冰冷的聲音,在藏經閣中響起:“想要得到完整總綱,需放棄修煉,背離本心,從此不再踏修仙之路一步,你可願意?”陳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眸中沒有絲毫猶豫。他隱忍多年,歷經千難萬險,並非為了一部功法,而是為了掌控自身命運,為了不再任人宰割。功法固然重要,但道心與本心,更為重要。
“我不願。”陳硯緩緩收回手,聲音平靜卻無比堅定,“《五行鎮世訣》的真諦,在於守一不移,在於堅守本心,而非背離道心,貪圖捷徑。即便沒有完整總綱,我也能一步步走出屬於自己的道,何需以放棄修煉、背離本心為代價?”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藏經閣的景象瞬間扭曲、消散,識海之中的混沌,也漸漸褪去。陳硯只覺識神一陣溫熱,原本有些虛弱的識神,在勘破心魔幻境之後,變得愈發凝練、渾厚,如同精鐵一般,堅不可摧。他的道心,經過這三重幻境的拷問,變得更加澄澈、堅定,沒有絲毫雜質。識神緩緩迴歸肉身,一股精純的識神之力,順著經脈,湧入丹田氣海,反向滋養著金丹雛形。
原本核桃大小的金丹雛形,在識神之力的滋養下,微微震顫,表面的五行紋路,變得愈發繁複、清晰,金、木、水、火、土五行紋路交織纏繞,形成一個完美的五行閉環,泛著溫潤而磅礴的靈光。而懸浮在氣海上方的太極靈髓,此刻也化作一道瑩白靈光,緩緩滲入金丹雛形之中,陰陽二氣與五行靈力完美交融,使得金丹雛形愈發穩固,靈壓也隨之暴漲幾分。
陳硯依舊端坐於石床之上,雙目緊閉,神色平靜,周身氣息沉凝而醇厚,道心澄澈,心魔盡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識海與金丹雛形,聯絡愈發緊密,五行靈力的運轉,也愈發順暢,《五行鎮世訣》的修煉,也隨之更上一層樓。只是,他依舊沒有半分鬆懈,神念緊繃,繼續穩固金丹雛形,消化著勘破心魔後的收穫。
而此刻,洞府之外,聚集的修士越來越多,早己不是先前的幾位低階修士,各類身影錯落有致地站在亂石山的各個角落,遠遠地駐足觀望,神色各異,議論紛紛,唯有那股磅礴的靈壓,讓所有人都不敢輕易靠近那靈氣漩渦半步。
人群之中,數位築基散修並肩而立,神色之中滿是惶恐與敬畏,低聲交談著,語氣之中滿是不安。其中一位面容蒼老的築基中期散修,望著那遮天蔽日的靈氣漩渦,緩緩開口,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後怕:“百年前,也曾有一位散修,在亂石山衝擊金丹之境,當時也引動了不小的靈氣異象,可最終,氣海潰散,爆體而亡,屍骨無存,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是啊,結丹之路,兇險萬分,十成築基修士,能有一成成功結丹,便己是萬幸。”另一位築基初期散修接過話頭,眼神之中滿是忌憚,“你看這靈氣漩渦,規模如此宏大,顯然是想要凝聚高品質金丹,這般情況下,結丹的難度,必然成倍增加,怕是很難成功,大機率會重蹈百年前那位散修的覆轍。”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踏空而來,周身氣息渾厚磅礴,遠超在場的散修,正是蠱神宗的兩名築基後期長老。左側一人,身著青灰色宗門長袍,面容威嚴,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土黃色靈光,左肩之上,吸附著一隻指甲蓋大小的灰白蠱蟲,外殼堅硬如骨,表面覆細密骨紋,正是三階奇蟲骨甲蜮。右側一人,身著黑色長袍,面容陰鷙,袖口之中,隱隱有白光閃爍,還夾雜著細微的破空之聲。
兩人落地之後,目光落在那靈氣漩渦之上,神色複雜,低聲嘆息。青灰長袍的長老,緩緩開口,聲音之中滿是感慨與惋惜:“我蠱神宗,歷代不乏天才之輩,當年培育破禁蠱的那位長老,資質卓絕,道心堅定,築基後期便己能操控五階奇蟲,乃是宗門百年不遇的奇才,可即便如此,在衝擊金丹之境時,依舊折戟沉沙,實在令人惋惜。”
“是啊,結丹之難,遠超想象,即便是我蠱神宗,掌控著大量奇蟲與靈材,這麼多年來,也唯有初代蠱神,成功突破金丹之境,此後,再無一人能成功結丹。”黑色長袍的長老接過話頭,眼神之中滿是無奈,“眼前這修士,雖能引動如此宏大的靈氣異象,可見其道基深厚,可蟲隱洲之地,瘴氣瀰漫,靈氣駁雜,想要成功結丹,難如登天,怕是最終,也只能淪為一場空談。”
兩人的話語,清晰地傳入在場修士耳中,眾人紛紛點頭附和,神色之中的敬畏,漸漸被惋惜與冷漠取代。在他們看來,這位正在衝擊金丹的修士,大機率會失敗,爆體而亡,他們此刻前來,不過是為了見證一場盛大的葬禮。
就在這時,一道身著錦緞長袍的身影,緩緩落下,面容圓潤,神色溫和,周身氣息沉穩,正是匯靈閣掌櫃柳承業,築基中期修為,身著一身月白色錦緞長袍,腰束玉帶,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符。他落地之後,目光落在那靈氣漩渦之上,眼神微微閃爍,心中暗忖:結丹需元晶珠或者太極靈髓這般重寶輔助,否則,必爆體而亡,而太極靈髓,極為稀缺,唯有我匯靈閣,壟斷著外界與蟲隱洲的通商渠道,才掌控著少數元晶珠,這修士,大機率沒有這般重寶,此次衝擊金丹,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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