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棠踏進永壽宮偏殿時,採月正端著一隻痰盂從內室退出來,盂口蓋著帕子,帕角浸透了,還在滴水。採月看見她,沒說話,只回頭往內室努了一下嘴。
她掀簾進去。宋貴人側躺在榻上,臉朝裡,肩背上的衣料皺成一團,汗溼的地方貼在脊背上。她聽見腳步聲,撐了一下手肘,沒能坐起來,只偏過臉來看她。臉色青白,嘴角沾著一縷涎絲,眼睛卻還清明。
沈明棠快步走到榻邊蹲下,握住她的手。腕子涼的,指尖微微泛著熱。
宋貴人嗓子裡滾出一句:“你來遲了,我喝了幾口。”
“幾口?”
“三口。”她嚥了一下,“皇上今早派王喜送了碗安神湯來,說是潤肺止咳。我本想等你的話——”她喘了一口,“可王喜不走,站在廊下看著我端起碗才挪步。我喝了三口。第三口嚥下去,嗓子發緊,胸口像堵了塊棉花,就不敢再喝,把碗放下了。”
沈明棠朝窗邊看去。梅花小几上擱著一隻白瓷碗,碗裡剩了大半碗湯。湯色棕黃,清亮,浮著兩片山楂幹,氣味酸甜,底下一絲甘草味。她端起來,先看碗底。碗底沉著一層細粉,灰白色,邊緣泛黃,像沒化開的麵粉。
這碗湯底是山楂甘草水,本來用不著附子。細粉是後摻進去的。湯涼了,粉沉了底才露出來。
她放下碗:“得吐出來。這會兒吐,還來得及。”
宋貴人沒有猶豫,撐著榻沿坐起來,彎下腰。沈明棠一手扶住她肩膀,右手食指探進她口中,壓住舌根。宋貴人肩背猛地一抽,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咳,嘩地吐出一口黃水。那水落在痰盂裡,氣味沖鼻,帶著酸甜腐爛的調子。
她沒有鬆手。等宋貴人喘過兩口氣,又探了一次。這回吐出的是淡色藥水,混著幾縷涎絲。宋貴人整個人往下滑,沈明棠用膝蓋頂住她,第三次壓下去,只剩清水了。
宋貴人癱軟下來,額頭抵在她肩窩裡,像拉風箱一樣喘,肩膀一聳一聳的。沈明棠半邊衣襟被汗浸透,掌心也全是冷汗。她按著宋貴人後背,隔著布料摸到一節一節突起的脊骨,心裡發緊,但手沒有抖。
“好了,”她壓低聲音,“吐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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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年前,九位風采出眾,獨斷萬古的女帝,妖後,被封印在鴻蒙金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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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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