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巷尾出現的燈光晃動著，光柱掃過溼漉漉的牆面，映出斑駁水痕。陳平安沒動，右手仍插在左胸口袋裡，指尖壓著紅筆筆帽。他呼吸放輕，耳朵捕捉著身後那道腳步聲——節奏穩定，但落地偏重，像是右腿比左腿慢半拍。

“貼牆。”他低聲說，聲音幾乎被夜風吹散。

陳墨靠向左側高牆，黃布包緊貼肋下，左手按住魯班尺。他喘得厲害，每吸一口氣都帶著肺部的雜音，但他沒出聲，只是點頭。

光從前方逼近，是手電筒，亮度不高，搖晃不定。陳平安側身，藉著牆角積水倒影看後方。水面晃動，人影扭曲，可他還是看清了：那個穿深色外套的男人站在巷口，沒再靠近，也沒離開，手裡拎著的塑膠袋垂在身側，一動不動。

不是活人拿東西的方式。

陳平安眯眼。那人影的腳步頻率太一致了，每一步間隔相同，連停頓都像設定好一般。真人在追蹤時會有微小變數——呼吸影響重心、視線調整落腳點、肌肉疲勞導致步伐偏差。這個人沒有。

是誘餌裝置。

他低頭，從磚縫間拔出剛才插進去的紅筆，筆尖沾了灰。他用拇指搓掉，然後輕輕將筆插入另一處磚縫，斜向下四十五度，讓金屬筆身卡住。

“等我動作。”他說。

陳墨沒問什麼動作。他知道現在不能開口。

前方光柱又掃了一次，這次更近，照到了他們藏身的牆根。陳平安盯著那光，計算距離。七米。六米。五米。

他在心裡數。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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