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桶把整碗膚霜分成兩份，一小半碾碎混入內層青澀芽霜漿，充分攪拌均勻後，重新細細抹在鹹菜餅表層。原本躁動向上翻湧的餅芯湯汁一碰到混了膚霜的青澀漿層，瞬間像是沸水撞上寒冰，蒸騰的湯氣立刻收縮，牢牢鎖在餅芯內部，半點不再往外滲透。

剩下大半綿密膚霜全部拌進外層混陶土的壇沿封漿，反覆揉搓紙漿，讓淡粉膚晶均勻嵌在陶土澀鹽之間。原本粗糙多縫隙的外層封漿，混入膚霜後變得緊實細密，所有微小孔洞盡數被綿密鹽晶填滿，三層鹽料形成完整四層梯度防護：內層青澀抑湯、中層幹鹽透氣、外層陶澀鎖邊、膚霜微孔填隙，層層制衡，不留一絲破綻。

全部糊漿工序做完，範桶將醃壇重新倒扣擺放，靜待字海規則檢測鹽帶結構變化。不過片刻，淡藍色的文字光幕憑空浮現在醃壇上空，規整的字跡一行行緩緩顯現。

【字海規則：檢測活體膚晶骨料補全鹽帶孔隙，四層鹽質梯度鎖滲結構完整成型。鹽冰山化速小幅上漲。當前預計：367 天。】

看到數字的瞬間，範桶和代表同時沉默了片刻，隨即齊齊嘆氣。

三百六十五天提升到三百六十七天，只漲了兩天。

二人心裡清楚，越是靠近三百七十天的目標，每一點化速提升都難如登天。早前搜刮芽杆鹽霜，一次性上漲三天；收集壇壁雙層風鹽，又一次性漲四天；如今動用獨一份的活體人體鹽晶，完善四層梯度結構，僅僅只增加兩天，足以見得後期標準閾值嚴苛到什麼地步，留給兩人的餘地已經少之又少。

“現在還差整整三天。” 代表抬手抹掉眉毛上新凝結的一層鹽霜，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力，低頭看向兩人空空如也的碗，方才收集的膚霜已經全部拌進紙漿，身上剩下的薄霜產量微薄，就算再站在鹽風裡搓刮半日，攢下的微量鹽晶，恐怕連一絲化速漲幅都撐不起來。

範桶繞著整片醃壇場又完整走了一圈，不放過任何一處角落。一排排蘿蔔芽杆依舊光禿禿，陶壇外壁光潔無鹽，所有柺棍、置物石板、儲鹽小瓦罐全都乾乾淨淨，半分骨料都搜尋不到。唯一能產出鹽霜的，只有他們兩人的皮肉，可零散搓颳得來的微量膚晶，已經起不到明顯作用。

鹽風愈發凜冽，順著衣領、袖口、褲腳縫隙往骨頭縫裡鑽，冰涼鹹意浸得四肢微微發僵。兩人站在原地不過片刻，手背、眉骨、肩頭又快速凝上一層薄薄白霜，伸手一搓，只有星星點點細碎鹽末，落在碗裡連碗底都鋪不滿。

“零散刮取體表薄霜，增量實在微乎其微，撐不起剩下三天的漲幅。” 範桶低頭看著自己覆滿白鹽的手背，又轉頭望向代表同樣結霜的臉頰，兩人渾身都裹著一層薄薄鹽紗，在漫天鹽霧裡像是兩尊落雪的石像，“器物鹽料已經徹底枯竭，零散膚霜收效甚微，想要一口氣補齊剩餘三天的缺口，必須尋一種濃度更高、體量更大的鹽晶源。”

代表聞言抖了抖滿身霜屑，大片白鹽落在地面，他望著漫天不停飄蕩的鹽霧，眉頭緊緊皺起：“整片醃壇場所有能凝鹽的物件我們全搜刮一遍，如今只剩人體凝霜這條路，可單獨一人體表析出的鹽晶量有限，難道要兩人長時間佇立鹽風，任由霜層厚厚凝結，一次性收集厚重膚霜？”

範桶沒有立刻作答，只是靜靜看著兩人身上層層疊疊不斷新生的鹽霜，字海光幕上定格的三百六十七天數字，像一塊小石頭壓在心頭，只剩三天的差距，近在眼前，卻又彷彿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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