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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回天下_第106章 清漪初定與暗潮洶湧(1)

一、 清漪園的日常與試探

清漪園,曲徑通幽,水榭亭臺錯落有致,確是一處靜養佳所。然而,蕭之祁與蘇映雪甫一入住,便察覺到此地絕非表面那般寧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卻掩蓋不住那無處不在的、細微的窺探感。明處有低眉順眼的宮女太監,暗處則至少有五六道或強或弱的氣息,或隱於假山之後,或藏於高樹之巔,更有數道微弱卻持續的神識波動,如同蛛網,時有時無地掃過院落。這些視線與感知,來自不同源頭——既有太子楊帆安排的保護與接應之人,亦有皇室(多半是皇帝,甚至可能有三皇子)的耳目,或許還有其他勢力好奇的窺伺。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便已明瞭彼此心意。蘇映雪面色依舊帶著幾分傷後的蒼白,對前來侍奉的宮女溫言道:“我傷勢未愈,需靜心調養,若無要事,莫要打擾。” 隨即,她便選擇了最僻靜的一間靜室,閉門不出。宮女太監只道這位仙子脾性清冷,傷勢頗重,不敢多擾。

靜室之內,蘇映雪盤膝於榻,識海中十二品淨世蓮臺徐徐旋轉,清輝如月華流淌,滋養著受損的神魂脈絡。與雪海關一戰相比,她的神魂裂痕已癒合大半,但蓮臺深處那新生的、關乎“淨魂”、“鎮念”的玄奧道紋,仍需要水磨功夫去體悟、煉化。她心知肚明,這或許是對抗楊霆身上那詭異晦暗氣息,乃至未來直面天痕之內那恐怖存在的關鍵。唯有自身實力盡快恢復並更進一步,方有探尋歸途、了結此界因果的可能。她袖中,那對名為“分水”的狹長彎刀靜靜貼著肌膚,冰涼的溫度讓她心神更為凝定。這雙刀乃是師門所賜神兵,可分可合,變化由心,伴隨她歷練多年,此刻亦是她應對未知險境的依仗之一。

蕭之祁則負手立於庭院之中,看似在欣賞園中景緻,實則神識早已如同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整個清漪園。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明崗暗哨的方位,氣息流動的節點,乃至地底隱約的陣法紋路(多是為了匯聚靈氣或簡單預警),皆在他心中勾勒出清晰的圖景。他的“鎮鋒”重劍雖未出鞘,但那股沉凝如山、內斂如淵的寂滅劍意,已隱然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任何不諧的波動都難逃其感知。

他緩步而行,走過九曲迴廊,繞過碧水池塘。行至園中一處略顯偏僻的竹林時,他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竹葉沙沙,氣息清幽,但他敏銳的劍心卻捕捉到一絲極淡的、與周圍自然生機格格不入的“枯萎”之意,彷彿有什麼不祥之物曾在此短暫停留,留下了一絲幾乎消散的痕跡。這感覺與驛站的晦暗氣息有微妙相似,卻又更加縹緲,難以捉摸。是之前那無形襲擊的殘餘?還是有人曾在此暗中施為?蕭之祁眸光微冷,記下了這個位置。

蕭之祁與蘇映雪入住皇家別院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京城特定的圈子裡盪開漣漪。世家大族、文武百官、勳貴皇親,乃至一些訊息靈通的江湖勢力,都在暗中打聽這對“驚走七重天屍魔”的神秘夫妻的底細。好奇者有之,擔憂者有之,更多懷有異心者(尤其是與三皇子楊霆利益相關之人)則在謀劃著如何試探,乃至剪除這對潛在的巨大變數。

深宮之中,老皇帝聽著影衛的稟報,關於清漪園的平靜,關於蕭之祁的探查,關於蘇映雪的“靜養”,不置可否,只淡淡說了句:“且再看看。” 他像是最有耐心的獵手,等待著獵物露出更多破綻,或展現出更多價值。

東宮太子楊帆心中憂慮更甚,他透過隱秘渠道不斷傳來資訊,提醒蕭蘇二人京城水深,各方耳目複雜,三皇子行事越發詭譎難測,望他們務必謹慎,並隱晦表達了皇帝多疑,暫不會輕易召見,需靜待時機。

而三皇子府內,已恢復人形、但周身陰冷之氣揮之不去的楊霆,把玩著一枚血色玉佩,聽著心腹彙報清漪園的“平靜”,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倒是沉得住氣。無妨,本王有的是時間和他們慢慢玩。讓他們先享受幾天這暴風雨前的寧靜吧。” 他並不急於發動正面攻勢,新獲得的力量需要熟悉,陰影中的網路需要編織,他要的是一場盛大的、讓所有對手在絕望中崩潰的“遊戲”。

試探很快接踵而至。入住不過三兩日,便陸續有自稱某王府幕僚、某國公府管事、甚至某江湖名宿弟子之人前來投帖拜會,言辭恭敬,理由各異,或仰慕高人風範,或邀請赴宴論武,或代為某位大人物表達問候。

蕭之祁一律由太子安排的老成門客出面婉拒,言辭客氣而堅定:“蕭大俠與蘇仙子路途勞頓,仙子傷勢需靜養,蕭大俠需從旁護法,實在不便見客,諸位好意心領,待他日仙子痊癒,再行拜會。” 他本人甚至未曾露面,但那份透過門客傳遞出的、不容置疑的冷淡與疏離,以及隱隱傳來的、令人心悸的沉凝氣勢,讓大多數探子知難而退。

然而,總有不信邪或別有用心者。是夜,月黑風高,兩條如同壁虎般的黑影,藉著夜色與園林假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入清漪園,直奔蘇映雪所在的靜室方向。這兩人身法詭異,氣息收斂得極好,顯然是精於潛行刺探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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