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虛空困境與盤古斧的“躁動”
虛空,永恆的死寂與純淨的白金光芒交織。
十二品淨世蓮臺所化的這片淨土,此刻卻成了蕭之祁與蘇映雪最絕望的囚籠。蓮臺已認主蘇映雪,溫順地棲息於她丹田深處,散發著撫慰靈魂的淨化之力,驅散著虛空侵蝕帶來的無形寒意。蘇映雪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蓮臺內部浩瀚如星海的淨化與守護法則,彷彿一念之間,便能滌盪世間一切汙穢。然而,這份強大力量的掌控感,在“無法離開此地”的冰冷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還是不行……” 蘇映雪臉色蒼白,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又一次從與蓮臺的深度溝通中退出來,疲憊地搖了搖頭。她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調動蓮臺之力衝擊壁壘,以傳承心法感應外界座標,甚至試圖藉助蓮臺與不周山(劫天封印地)可能存在的古老聯絡來定位……皆如同石沉大海。這片虛空牢籠的“壁障”,並非實體,更像是一種概念上的“隔絕”與“凝固”,是劫天“虛無”本源與華胥殘識、蓮臺氣息混合形成的特殊囚域,常規的空間神通、暴力破拆,甚至因果感應,在這裡都近乎失效。
蕭之祁站在淨土邊緣,面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虛無,臉色鐵青,緊握開天神斧的手指節發白。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多少次揮斧了。傾盡全力,金光裂空,足以劈開山嶽、斬斷江河的鋒芒,斬入那黑暗之中,卻只是讓黑暗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隨即光芒便被徹底吞噬,無聲無息。反震之力震得他氣血翻騰,虎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斧柄滴落,又被蓮臺的白金光芒淨化、蒸發。
“該死!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蕭之祁低吼一聲,聲音在寂靜的虛空中帶著嘶啞的迴響。他感覺不到時間的準確流逝,但蓮臺傳來的微弱時空感應,以及內心越來越強烈的悸動,都告訴他,現世的時間正飛速溜走,每一刻都可能有重要的東西在消失。嫣然的哭聲彷彿就在耳邊,父母姐姐的面容,袍澤同澤的笑容,京城街巷的喧囂……這些記憶片段,在這絕對的孤寂中,反而越發清晰,也越發讓他心如火焚。他害怕,害怕自己會永遠困在這裡,害怕那些記憶會隨著“存在”的淡化而模糊,害怕等自己出去時,一切都已“無”。
就在這時,一直被他緊握、微微震顫的開天神斧,嗡鳴聲陡然變得急促而高亢!斧身之上,那些古老玄奧的紋路次第亮起,金色的光芒不再是穩定的流淌,而是如同呼吸般明滅閃爍,彷彿一顆焦躁的心臟。一股清晰而強烈的情緒波動,順著與蕭之祁心血相連的斧柄傳來——急切、催促、警示,甚至還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盤古斧?” 蕭之祁一怔,連忙凝神感應。自從進入這片詭異虛空,他與開天神斧之間的心神聯絡就變得極為晦澀,如同隔著厚重的水幕和嘈雜的噪音,只能模糊感知到神斧的“情緒”,卻難以理解其具體“意圖”。此刻,神斧傳遞來的情緒前所未有的強烈,而且不再是單一的情緒,更像是在努力“表達”著什麼複雜的資訊。
嗡!嗡!嗡——!
斧身劇烈震顫,金光在明滅間,似乎勾勒出某種模糊的軌跡。蕭之祁感到手臂被一股力量牽引,不由自主地抬起,斧刃指向虛空中的某個特定方向。同時,一股強烈的意念碎片衝擊而來,混亂而模糊,如同夢囈:“離……歸……破……力……不……是……”
“它在指引方向?是說那裡有出路?” 蘇映雪也察覺到異常,靠攏過來,冰藍色的眼眸中燃起一絲希望。
蕭之祁咬牙,再次積蓄力量,朝著神斧指引的方向,竭盡全力一斧斬出!金色斧光如匹練,撕裂黑暗,聲勢比之前更盛。然而,結果依舊。光芒沒入黑暗,激起稍大些的漣漪,然後……重歸寂靜。壁壘,紋絲不動。
“……” 蕭之祁喘息著,眼中希望的光芒再次黯淡。盤古斧的嗡鳴更急了,甚至帶著一種“氣急敗壞”的震顫。它再次牽引蕭之祁的手臂,指向另一個方向,同時金光閃爍的節奏變化,傳遞出另一組更混亂的意念:“血……脈……同……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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