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衣服破了三四個口子，左邊袖口缺了半截，露出來的小臂上有一道還沒幹的血痕。他彎著腰，手撐著膝蓋，上半身一起一伏地喘著。

陸晨從斷牆後面探出半邊臉。

對方抬頭。四目一對，那個滿臉掛彩的人愣了一瞬，然後咧嘴想笑，但嘴角有傷，扯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他壓著聲音，喘著氣說：“可算找著了。”

是周天賜。

陸晨從牆後翻出來，幾步走過去，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把他拽進斷牆後面，按著他蹲下。周天賜被他按得一個趔趄，膝蓋磕在地上也沒吭聲，只顧著喘。

“傷在哪？”陸晨問。

“皮外傷。”周天賜擺了擺手，抬頭看他，笑了一下又沒笑成，“就是跑得遠，真氣快見底了。”他喘勻了兩口氣，忽然收了笑，“後面有尾巴，快到了。”

陸晨沒問“什麼尾巴”。他側過頭，耳朵朝著周天賜來的方向偏了一下。草葉沙沙響，但比風聲細，比風急——那是有東西在快速穿過草叢。

“幾個？”他問。

“四個。”周天賜說，“我甩了兩裡地，但他們追的方向沒偏，應該是循著真氣痕跡來的。我沒來得及清。”

陸晨點了點頭。他探頭從斷牆的縫隙裡往外看了一眼——鎮口那兩個黑衣人還站著，暫時沒動。老槐樹上的暗哨也還在原位。追兵從東面來，包圍圈在收緊。

他收回腦袋，蹲下來，看著周天賜的眼睛：“你還能跑不能？”

周天賜搓了一把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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