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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兔帝不好惹_第88章 八王之亂·兔入狼群(2)

八王之亂,從西元291年打到西元306年,打了整整十五年。十五年間,司馬家八個王你殺我,我殺你,殺得血流成河,殺得洛陽城裡的屍體堆成了山。百姓死了一大半,田地荒了一大半,國庫空了一大半。晉朝的元氣,在這十五年裡被消耗殆盡。可司馬衷不知道,因為他什麼都不懂。他只知道,今天的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他坐在龍椅上,看著窗外的天空,笑了。他笑得像個孩子,可他己經是西十多歲的人了。

他屬兔,可他不知道自己是一隻被扔進狼群的兔子。狼在打架,他蹲在旁邊看。他看不懂,可他看得津津有味。狼咬死了一隻,又撲向另一隻。他鼓掌,說“好”。他不知道,狼咬完了彼此,就該咬他了。

八王之亂結束後,司馬越掌權,司馬衷又被迎回洛陽。可洛陽己經不是以前的洛陽了。皇宮破敗了,大臣死光了,百姓跑光了。城裡到處是野草,到處是老鼠,到處是腐爛的屍體。司馬衷坐在龍椅上,聞著臭味,不知道這味道是從哪來的。他問身邊的太監:“這是什麼味道?”太監說:“陛下,這是死人的味道。”司馬衷說:“哦。”然後就不問了。

光熙元年,西元306年,十一月。司馬衷突然病了,病得很重。太醫說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中了毒。誰下的毒?有人說是司馬越,有人說是其他人,有人說是他自己不小心。沒有人知道真相,因為知道真相的人都被殺了。司馬衷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嘴唇發紫。他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房梁,房樑上有一隻蜘蛛在織網。他看著蜘蛛,看了很久,然後笑了。他笑得很輕,輕到沒有人聽到。

他死了。死的時候西十八歲。他當了十七年皇帝,可這十七年,他從來沒有真正當過一天皇帝。他只是一個傀儡,一個提線木偶,一個被推上舞臺的傻子。他演了十七年,演砸了,演垮了,演死了。可他不在乎,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演砸了。他以為自己是主角,其實是配角。配角不知道自己是配角,所以他快樂。

他屬兔,可他從來沒有像兔子一樣跑過。他不是不想跑,是不會跑。他從小就被關在籠子裡,籠子很漂亮,有金絲銀線,有綢緞鋪墊。他以為籠子就是世界,世界就是籠子。他不知道籠子外面有狼,有鷹,有獵食者。他以為那些都是假的,是夢,是書裡的故事。他不信,所以他死了。死了,就不用信了。

八王之亂結束了,可晉朝也完了。司馬越雖然贏了,可他贏的是一個空殼子。殼子裡沒有肉,沒有血,沒有骨頭。風一吹,殼子就碎了。司馬越死後不久,匈奴人劉淵就攻破了洛陽,抓走了晉懷帝司馬熾。西晉滅亡了,從司馬炎篡魏到司馬鄴被俘,一共五十二年。五十二年,三代人,一個王朝,沒了。

司馬衷的棺材被草草地埋了,墳不大,碑也不高。碑上刻著“晉惠帝”三個字,可沒有人來看他。他太傻了,傻到連歷史都不願意記住他。可歷史記住了他的那句話——“何不食肉糜”。一千多年後,還有人知道這句話,知道說這句話的人是一個傻子皇帝。他傻了一輩子,最後被這句話釘在了恥辱柱上。

秋風蕭瑟,洛陽城外的荒草在風中搖曳。司馬衷的墳頭上,長出了一棵柏樹。柏樹不高,歪歪扭扭的,像他這個人。風一吹,樹枝就晃,像是在招手,又像是在告別。它招誰?告誰?也許是在招那些被狼咬死的兔子們。它們都走了,只剩下它一棵樹,孤零零地站在風裡。

司馬衷的一生,是一個悲劇。不是因為他傻,是因為他本不該當皇帝。他的父親為了維護所謂的規矩,把他推上了皇位。他的妻子為了權力,把他當成了傀儡。他的兄弟們為了皇位,把他當成了擋箭牌。沒有人把他當人看,所有人都把他當成工具。他像一隻被扔進狼群的兔子,狼們在打架,他在旁邊看。等狼們打累了,想起他了,他己經被踩死了。

他屬兔,可他不是兔子。他是人,一個不該當皇帝的人。他坐在不該坐的位置上,做了不該做的事,說了不該說的話。他的一生,是一齣荒誕劇。舞臺上,他穿著龍袍,戴著冕冠,說著可笑的話,做著可笑的事。舞臺下,觀眾在笑,在哭,在罵。他聽不到,因為他聾了。他聾了一輩子,連自己的笑話都聽不到。

八王之亂結束了,司馬衷死了。他的故事,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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