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上將,晉王楚燁,一身便服,大步流星地走入立政殿的後院。他肩寬背厚,哪怕不穿甲冑,身上那股在死人堆裡歷練出來的威勢也讓人不敢小覷。
“臣弟參見皇兄,見過皇嫂。”楚燁規規矩矩地行禮。
“二弟來了。用過早膳不曾?坐下喝口粥。”楚河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楚燁也不客氣,謝了恩便坐下,端起一碗白粥,一口氣喝了半碗,這才抹了抹嘴。
“皇兄,臣弟今日來,是稟報城南馳道的工期。”楚燁神色間透著幾分暢快,“工部和將作監合力,那條通往洛陽的寬闊馳道,第一段已經鋪設完畢。用了皇兄說的那種煅燒過的石灰混合著火山灰,澆築在碎石路上。乾透之後,堅硬如鐵,哪怕是下連陰雨,路面上也不會有半點泥濘。車馬走在上面,平穩得很。”
楚河點點頭:“路通,則財通。這馳道不僅是為了調兵遣將,更是為了讓南北的貨物暢行無阻。等這一段修好,便照此法,向天下各道鋪開。”
說到這裡,楚河似乎想起了什麼,隨口問道。
“那個頡利可汗,在工地上砸石頭砸得如何了?這大半年來,沒生什麼事端吧?”
聽到這個名字,楚燁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幾分解氣。
“皇兄放心。那老賊起初還梗著脖子,三天兩頭鬧絕食。工部的監工也不慣著他,不幹活便餓著,連口水都不給。餓了五六天,餓得兩眼發綠,他便自己爬起來去搶鐵錘了。”
楚燁比劃了一下。
“如今,那老賊可是咱們馳道工地上的一把好手。每日掄著八十斤重的大鐵錘,把那些從南山運來的大青石砸成碎塊。他為了每天能多換兩個白麵饅頭,幹得比誰都賣力。前幾日臣弟去巡視,看他那一手老繭,腰背也佝僂了,哪裡還有半點草原大汗的威風,活脫脫一個賣苦力的老農。”
頡利可汗怕死,更怕被髮配到青州那暗無天日的銅礦裡去挖礦。相比之下,在長安城外砸石頭,好歹能看見太陽,這便成了他如今最大的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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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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