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外燕子磯校場，

旌旗蔽日，鼓角連天。兩萬御林衛精銳列陣而立，鐵甲寒芒映著朝陽，戈矛如林直指蒼穹，燧發槍的槍管泛著冷光，整支軍隊陣列整齊，鴉雀無聲，只聽得風吹旌旗的獵獵之聲，與將士們沉穩有力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這是朱由檢重建御林衛以來，首次大規模出師，也是大明王朝時隔多年，再次以天子親征之名，揮師北伐，志在收復中原，重振河山。

校場正北，按古制搭建起三丈高的祭天台，分三層，頂層供奉著昊天上帝、皇地只的牌位，兩側陳列著大明列祖列宗的靈位，香案之上，牛羊豬三牲齊備，禮器羅列，香菸嫋嫋，直達雲霄。

壇下兩側，分列著鼓吹手、禮官，皆身著祭服，神色肅穆，嚴陣以待。

祭天告廟是帝王親征必行之禮，自商周以來代代相傳，明末雖戰亂頻仍，軍禮簡化，卻仍保留“先祭天、後誓師”的核心規制。

禮官之首，是曾任太常寺卿的錢繼登，他手持禮器，低聲對身旁的副手道：“今日是天子親征誓師，祭天禮儀不可有半分差錯，一言一行，皆要循古制，莫要辱沒了大明禮制。”

副手躬身應答：“大人放心，下官已反覆核對過禮器、祭文，絕無疏漏。”

校場外圍，五千民夫按“三丁抽一”之制抽調而來，身著粗布短衣，揹著乾糧，推著滿載糧草、彈藥的木車，整齊排列在兩側。

民夫隊伍旁，糧官、軍械官手持賬冊來回巡查，按明末軍糧管理規制，每車糧草皆標註“府縣、數量、押運人”，彈藥箱貼有兵部封條，嚴禁私動。

糧官周士樸手持賬冊，逐一核對糧車，對身旁的軍械官吳志葵道：“吳大人，此次北伐，糧秣彈藥是重中之重，沿途糧站已備好，你務必叮囑麾下士兵，嚴守規矩，不可私動一粒糧、一發彈，若有差池，咱們都擔待不起。”

吳志葵拱手應道：“周大人放心，末將已下令，每箱彈藥皆有專人看管，民夫隊伍也按隊編組，每日清點，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校場邊緣，幾位白髮老者扶著柺杖，婦人牽著孩童，目光焦灼地在佇列中搜尋——他們是來送別出征的子弟，哭聲與叮嚀聲，交織在鼓角聲中，添了幾分悲壯。

人群中，一對老夫婦格外顯眼。老漢姓李，年近六旬，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滄桑，老伴兒頭髮已全白，眼角的皺紋裡滿是淚水，二人緊緊攥著兩個年輕男子的手，久久不肯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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