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雲貴,最棘手的不是打仗,是怎麼消化這十幾萬降兵。
孫可望、劉文秀、李定國三部,加上貴州反正的各地守軍,零零總總加起來,足有十幾萬人馬。這裡面有能打的精銳,也有大量湊數的老弱,還有不少孫可望的死忠。一股腦全收下來,朝廷養不起;處理得太狠,又怕逼反了人。
朱由榔的辦法,還是老一套——打散、混編、淘洗。
他在貴陽設了一個”整編大營”,所有降兵分批開進來,先繳舊械、登記造冊,再逐一甄別。
甄別標準簡單粗暴:年紀在十八到三十五之間、身體結實、沒有惡疾的,留下;老的、弱的、殘的,發一筆遣散銀,分給土地,就地安置為民;孫可望身邊那些血債累累、民憤極大的死忠,單獨看押,逐一核查,該辦的辦。
負責這事的是趙西海和講武堂的一批教官。
整編大營裡,每天都在上著各式各樣的戲。
有哭著喊著要留下當兵的,被查出己經五十多歲,虛報了十歲年紀;有趁亂冒領軍餉、被當場揪出來打軍棍的;還有孫可望的舊部,夜裡串聯著想譁變,剛嘀咕了幾句,就被同帳篷計程車兵綁了送到官長面前——經過衡州、桂林兩場大勝,又親眼見了燧發槍的厲害,普通士兵心裡都有桿秤,誰也不想給孫家陪葬。
半個月下來,十幾萬人馬,淘掉了六萬多老弱,留下精壯九萬。
這九萬人,朱由榔也沒有原樣保留,而是來了個”插花混編”。
李定國、劉文秀、白文選、馬寶、馮雙禮各部,全部打散重編,按照御營軍的五軍建制重新組合。每一個軍、每一個營裡,都摻進一部分御極營出身的老兵當骨幹,再配上一部分講武堂出來的見習軍官。統兵的將領還是那些人,可軍隊的骨架,悄悄換成了朝廷的。
“朕這叫摻沙子。”朱由榔對劉玄初解釋,“一筐黃豆裡摻一把沙子,晃一晃,就分不清哪粒是哪筐的了。將領還是他們當,可兵不再是某個將軍的私兵,是朝廷的兵。”
裁撤老弱那天,整編大營門口排起了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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