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天笑了一聲。他在桌邊坐下,綠萼湊過來給他添了杯酒,紅杏坐到他腿上,摟著他的脖子道:“慕容公子今天還走嗎?”
慕容天想了想,把紅杏從腿上扶起來,從袖中摸出兩錠銀子擱在桌上:“你們陪趙公子辛苦了,這點心意拿著。”紅杏和綠萼對視一眼,都笑著收了。
慕容天起身出了包間,金媽媽還沒走遠,正站在樓梯口跟一個丫鬟吩咐什麼。見他出來,金媽媽回過頭來。
慕容天走過去,伸手攬住她的腰,往自己身前帶了帶,低頭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道:“金媽媽,你今天方不方便?”
金媽媽身子一頓,偏過頭來看他。她在這樓裡十幾年,什麼話沒聽過,慕容天這話一齣口,她立刻就懂了。她沒有立刻答話,心裡卻跳了一下。這些年她早就不接客了,管著畫院幾十個姑娘,迎來送往都是安排別人的事,自己那點心思早就擱下了。可慕容天年輕,生得俊,方才在走廊上又摟又摸的,她身子早就被他撩得有些發軟。她抬手在他胸口輕輕推了一把,偏過頭去笑了一聲:“那兩個不是更年輕漂亮?方才在包間裡摟著不肯撒手,這會兒又想起我來了。”
慕容天沒鬆手,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年輕的自然好,可熟蘋果有熟蘋果的味道。”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我就愛吃熟蘋果。”
金媽媽被他這話逗得笑出了聲,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你這張嘴,比手上功夫還厲害。”她嘴上罵著,手卻已經不自覺地搭上了他的小臂,指頭攥了攥他的袖子,又鬆開。她左右看了一眼,沒再推辭,引著他往走廊深處走去。
穿過一道角門,上了一層窄梯,到了二樓盡頭一間屋子。金媽媽推開門,側身讓他進去。
屋子不大,卻收拾得齊整。一張雕花木榻靠牆擺著,榻上鋪著藕荷色的綢面被褥,疊得方方正正。窗下是一張梳妝檯,臺上擱著一面銅鏡,鏡旁擺著幾隻瓷瓶和一把木梳,瓶裡插著兩枝新鮮的蘭花。牆角放著一隻衣櫃,櫃門半掩著。靠窗還有一張小桌,桌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冊子,旁邊擱著一隻青瓷茶壺和一隻喝了一半的茶盞。窗紙上透進午後的光,把滿屋照得柔和。
金媽媽反手把門關上,插上門閂,站在門邊看著他。她在這樓裡十幾年,迎來送往是常事,可把人帶到自己屋裡,這還是頭一回。
慕容天沒有急著過去,站在原地看著她。金媽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過頭去理了理鬢角:“看什麼?又不是沒見過。”
慕容天走過去,伸手握住她的手。金媽媽的手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慢慢鬆開,任由他握著。他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碰了碰她的臉頰,順著耳廓滑到下頜,輕輕托起她的臉。金媽媽抬起眼來看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他低頭湊近,先是在她眉心碰了一下,然後才慢慢落到唇上。
金媽媽閉上眼,身子輕輕顫了一下,手不自覺地攥住了他的衣襟。她許久沒有這樣過了。平日裡在樓裡管著姑娘們,迎來送往都是逢場作戲,哪有心思往這上頭想。可到底是個活人,身子骨裡的念想壓久了,被慕容天這麼一碰,反倒比尋常人更經不住。他的唇貼上來的時候,她只覺得胸口那點被壓了多年的東西忽然翻湧上來,熱得她眼眶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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