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珠順著他的力道靠進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肩窩,沒有像從前那樣拘謹,自然而然地貼著他,手指搭在他胸口。慕容天低頭看了她一眼,在她額上落了一個吻,她仰起臉來,他便順勢吻住了她的唇。李秀珠閉上眼睛,回應得輕而安靜,像是這樣的親近已經不需要多餘的試探。片刻後他鬆開她,她把臉埋回他肩窩裡,呼吸平平穩穩的。
馬車又走了一段,李秀珠忽然輕聲開口:“少爺去湖州……要好多天才回來吧?”慕容天道:“十天八天。”她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只是手指在他胸口輕輕蹭了蹭,像是在心裡記下這個日子。
馬車在書店門口停下時,李秀珠從他懷裡直起身來,低頭理了理衣領,神色如常。她先跳下車,站在車邊等著慕容天下車——像是方才馬車上的溫存早已是他們之間再尋常不過的事。
書店不大,但架上的書比學堂多得多。李秀珠在書架前慢慢走著,先挑了幾本啟蒙書——兩本《三字經》、兩本《千字文》、一本《百家姓》,又找了三本《論語集註》,一一遞給慕容天放進筐裡。她在一排舊書前停下來,抽出幾本翻了翻,又放回去,最後挑了一本《詩經註疏》:“這本給三位先生備課用的,比學堂裡那本全。”她又翻出一本《唐宋詩選》,猶豫了一下:“這本……奴婢自己留著看,行嗎?”慕容天看了一眼:“行。”
從書店出來,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慕容天讓車伕先把書送回學堂,又帶著李秀珠在街邊吃了碗餛飩才回了府。回到府裡已過了午時,慕容天讓李秀珠自己回去,自己轉身出了門,上了另一輛馬車,往錦繡坊去。
春桃正在鋪子裡整理新裁的衣裳,見他來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迎上來:“少爺來了?夫人還沒到。”慕容天道:“不找她。你幫我把庫房裡現有的存貨清點一下,文胸、月華裙、蟬翼紗褙子各拿二十件,茶藝服拿十件,用箱籠裝好,明日我要帶去湖州。”春桃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庫房去清點。慕容天在鋪子裡站了一會兒,又叮囑了一句:“裝結實些,路上顛簸別散了。”春桃隔著門應了一聲。
從錦繡坊出來,慕容天又去了合歡鋪。玲瓏正坐在櫃檯後翻賬冊,見他進門有些意外地站起身:“少爺怎麼來了?”慕容天走到櫃檯前:“明日去湖州看鋪面,從這邊再拿二十件文胸和十件月華裙,裝好送去錦繡坊,跟那邊的貨一併打包。”玲瓏點了點頭:“好,庫房裡現貨還夠,我這就讓人清點。”她轉頭吩咐了一聲,又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湖州那邊若是鋪面合適,少爺打算開分號?”慕容天道:“先看看再說。”玲瓏沒有再問,低頭在賬冊上記了一筆。
傍晚慕容天回到府裡,日頭已經偏西了。他轉身往孟茯苓的院子走去。推門進去時孟茯苓正坐在診桌前翻一本醫書,藥房裡飄著淡淡的藥香。見慕容天進來她放下書卷站起身:“夫君怎麼過來了?明日不是要去湖州嗎?”慕容天在她身邊坐下:“來看看你,明日一走又是好幾天。”孟茯苓靠進他懷裡,輕聲道:“夫君路上小心。藥酒那邊我已經配好了新的方子,等你回來再看。”慕容天低頭看著她:“不急。你把自己的身子顧好就行。”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孟茯苓起身去倒了杯熱茶。慕容天接過茶盞時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她沒有躲,只是抬眼看了看他。燭火在兩人之間輕輕跳動,把她的側臉映得柔潤。慕容天放下茶盞,伸手覆住了她擱在膝上的手。孟茯苓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動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他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握著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孟茯苓的耳根泛了一層薄紅,卻沒有抽開,反而把他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燭火輕輕晃了晃。慕容天低頭吻住了她。孟茯苓閉上眼睛,手指搭上他的手臂,回應得溫柔而安靜。慕容天將她抱起,她順著他的力道環住了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的頸側。他把她放在床榻上,她沒有鬆手,反而微微仰起臉來。慕容天低頭吻住她,指尖探進她衣襟時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卻沒有躲,只是把臉往他肩窩裡埋了埋。她的手從他頸側滑到背上,指尖輕輕按著他的脊線。燭火輕輕晃了晃,帳幔垂落,將兩個人的影子攏在一處。孟茯苓的呼吸漸漸深長,貼著慕容天的肩胛,像一隻終於確認了巢穴的鳥。
雲收雨歇後,她靠在他懷裡,額頭貼著他的胸口,指尖搭著他的衣襟,輕聲道:“夫君到了湖州……早些回來。”慕容天嗯了一聲,伸手將被子拉上來蓋住了她。月色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地銀白,安安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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