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天還沒亮透,慕容府門前已經熱鬧起來。護衛們把提前裝箱的樣品和禮盒一箱一箱抬上馬車,方玉慧站在廊下指揮丫鬟們檢查有沒有遺漏,慕容誠難得也起了個大早,披著外衣站在門口囑咐了幾句路上小心。
方若雲換了一件新裁的藕荷色褙子,頭髮綰了個規矩的髻,氣色比前兩日好了一些,雖然走路時腰背還微微有些僵,但已經不像昨日那麼明顯了。碧桃跟在她身後,手裡提著一隻小包袱。
慕容天一身月白色直裰,在馬車邊上站定,朝方若雲伸出手:“上車吧。”方若雲扶著他的手踩上踏板,彎腰鑽進車廂,在軟墊上坐好。慕容天朝方玉慧和慕容誠拱了拱手:“爹,娘,我們走了,過幾日便回。”方玉慧點了點頭:“路上小心,到了江州給家裡捎個信。”慕容天應了一聲,翻身上馬,護衛們跟著魚貫而出,兩輛馬車緩緩跟在後面。
車隊出了城門上了官道,晨光從東邊鋪過來,照得路邊的稻田泛著一層薄薄的金色。慕容天騎在馬上走在車隊最前面,偶爾回頭看一眼身後的馬車,風吹得轎簾微微掀起一角,能看見方若雲正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日頭漸漸升高,慕容天讓車隊在路邊一片樹蔭下停了一刻,自己翻身下馬走到馬車邊上,掀開車簾:“下來活動活動?”方若雲睜開眼,扶著碧桃的手慢慢下了車,站了一會兒腿腳才鬆快了些,在路邊慢慢走了幾步。慕容天遞了水囊過去,她接過來抿了一小口,抬眼看了看四周的田野,輕聲道:“上次走這條路的時候,還蒙著蓋頭。”慕容天道:“這次不用了。”方若雲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歇了一刻鐘,車隊重新上路。日頭偏西時分,清江縣的城牆出現在了視野裡。護衛亮了慕容家的名帖,城門放行,車隊穿過青石街市,拐進了那條熟悉的巷子,在青蘿的小院門前停下。
青蘿聽見動靜迎了出來,換了一件乾淨的藕荷色褙子,看見方若雲也來了,微微一怔,隨即笑著朝方若雲福了一禮:“方姐姐來了!我還以為只有公子一個人回來。”方若雲也笑了笑:“路過清江,歇一晚,明日再趕路。”青蘿連忙側身讓開門口,朝院裡喊了一聲:“小荷!把正房再鋪一床新褥子!”又轉頭對方若雲道,“方姐姐先進屋歇著,熱水馬上就好。”方若雲點了點頭,跟著青蘿進了院子。
晚飯青蘿讓小荷和小蓮布了菜,雖然只有四個人,卻擺了滿滿一桌。方若雲在桌邊坐下,跟青蘿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問了幾句鋪子的事。青蘿說她上個月把賬理順了,秋露秋霜也已經能獨立看鋪面了,流水比開張頭一個月漲了不少。方若雲聽完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庫房週轉的細節,便沒有再多問。碧桃另開了一桌,在偏廳用飯。
飯後方若雲有些乏了,碧桃扶她回正房歇下,鋪好了被褥便退去了廂房。
青蘿回自己屋裡換了一件乾淨的衣裳,正坐在窗邊解頭髮上的簪子,聽見敲門聲回過頭,見是慕容天,微微一怔:“公子怎麼過來了?方姐姐歇下了?”慕容天推門進去,反手帶上了門:“她先歇下了。我來看看你。”青蘿站起身迎上來,目光在燭光裡軟軟的,嘴角彎了一下:“公子一路上累了吧?先坐,奴家給您倒杯茶。”她轉身要去拿茶壺,慕容天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青蘿的手頓了一下,順著他的力道轉回身來,仰起臉看著他。慕容天沒有退開,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身前帶了帶。青蘿輕輕靠進他懷裡,側臉貼著他的肩窩,聲音低低的:“公子好些日子沒來了,奴家心裡一直念著。”慕容天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我這不是來了。”青蘿沒有再說話,只是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
慕容天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青蘿閉上眼睛,手指搭上他的手臂,回應得很輕很柔。她微微踮起腳,手臂環上他的脖子,唇齒間的溫度慢慢升高。慕容天的手從她的腰間滑到背上,隔著薄薄的褙子能感覺到她脊背的線條微微繃著,隨即又一點一點鬆了下來。青蘿的呼吸漸漸亂了,鬆開他時額頭抵著他的下巴,帶著微喘的笑意:“公子還要趕路,今晚早些歇著吧。”慕容天又在她唇上碰了一下:“不急。”青蘿沒有答話,只是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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