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被噎得麵皮一僵,隨即冷笑:“牙尖嘴利。等你見識過道一聖地的手段,自然知道門第之差,不是幾句口舌能填平的。”
“接不接得住,半月後大會上自見分曉。”曹塵不與他逞口舌,話鋒一轉,“倒是李公子,今日登門求親,連清鳶的面都沒正經見過,張口便是門第、閉口便是修為——你要娶的,究竟是她這個人,還是蘇家這層關係、和她身後那點可供驅使的價值?”
李明遠被問得一滯。
“這門親事是怎麼來的,在場都是明白人。”曹塵的目光掃過蘇家主與李明遠,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人心上,“一邊要借聯姻攀附名門,一邊要借蘇家在凡俗與散修間的勢力,各取所需罷了。唯獨沒人問過清鳶願不願意。這樣的親事,也配叫‘福氣’?”
“你血口噴人!”蘇家主厲喝。
“是不是噴人,蘇家主心裡有數。”曹塵不退反進半步,“我也把話撂在這兒:清鳶的去留,只由她自己定。她若點頭,曹某二話不說;她若不願——誰敢逼她,先問過我手中的劍,問過我青雲宗滿門。”
一旁的牛奔起初見這對父女與那倨傲青年步步緊逼,眉頭早已擰起,拳頭攥了又松,若非曹塵遞來一個“且耐住”的眼神,這位鎮嶽大聖險些當場放出氣勢。他終究按捺下來,只如一座黑塔般沉默佇立。
曹塵並未刻意催動靈壓,可那份歷經連番惡戰磨出來的篤定,加上身後牛奔如淵似海、深不見底的沉默氣勢,以及胡玖月身後九條悄然舒展的雪白狐尾,竟讓蘇家主到了嘴邊的狠話生生噎了回去。
蘇家主何嘗看不出,那個黑塔似的壯漢分明收斂了氣息,卻讓他這見慣場面的人脊背發寒;那九尾少女的血脈氣息,更是尊貴得他不敢細想。這青雲宗,何時藏了這麼多深不可測的人物?
他色厲內荏地拂袖:“好,好得很!小輩牙尖嘴利,咱們大會上見真章!半月之後,萬人大會群英薈萃,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麼攔這門親事!”
“恭候。”曹塵只回了兩個字。
蘇家主冷哼一聲,帶著李明遠與護衛轉身下山。李明遠走出幾步,終究咽不下這口氣,回頭陰惻惻剜了曹塵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曹塵只當未見——一個被捧慣了、頭一回當眾下不來臺的名門弟子罷了,真正的較量,在半月之後。
待人走遠,玄機子才捻鬚長嘆:“當面撕破了臉,他們大會上必然不肯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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