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復萬妖山、化解人妖之隙後，一行人在山上盤桓了近一月。

這一月並不曾虛度。曹塵每日與七位兄弟切磋論道，借滿山妖族重歸家園的歡喜與信賴，把金丹大圓滿的根基磨得愈發渾圓，卻始終穩穩壓著那道關隘——他清楚，道果還差三塊，時候未到，半點急不得。蘇清鳶的劍在與寅烈、赤霄的喂招中愈發凌厲；楚幼微幫著建起醫棚，把粗淺的急救之法教給族中妖醫；王胖子索性幫萬妖山把互市的架子搭了起來，忙得不亦樂乎。

曹塵還與牛奔定下了互市的章程：山腳設集，逢五逢十開市，妖族以山貨藥材換米糧鐵器，再請山下村落的匠人上山傳授耕織。幾樁事一辦，人妖之間那道剛裂開的縫，便再也合不回去了。他這一走，留下的卻是一套能自己轉起來的活計。

其樂融融的日子終究有別時。這日曹塵找到牛奔：“大哥，出來日久，青雲那邊也該回去看看了，我們明日啟程。”

“這麼快？”牛奔滿臉不捨，見曹塵去意已決，只得重重點頭，“也罷，正好我跟你走一趟——山上有六位兄弟守著，出不了亂子。我去青雲住些時日，也省得你我兄弟分隔兩地。”

翌日清晨，山門前擠滿了前來送行的妖族。不少小妖紅了眼眶，拉著曹塵的衣袖捨不得撒手。曹塵一一安撫，許了常來常往的諾。

牛奔讓人牽出五輛滿載的牛車，野味乾果、藥材礦石，堆得冒尖：“都是山裡的土產，帶回青雲給兄弟們嚐嚐鮮，不許跟我推讓。”這一回曹塵沒有客套，拱手鄭重謝過——他懂，這一車車裝的不是東西，是萬妖山沉甸甸的情分。

送行的人群裡，有被楚幼微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傷妖，有跟著周文淵認了一肚子字的小妖，還有互市裡頭一回靠自家山貨換回米麵的獵戶妖。他們不會說什麼漂亮話，只把攢下的獸皮、乾果、蜜餞一個勁往車上塞。曹塵沒有推辭，他知道，收下這些，便是收下了萬妖山的心意。

牛奔身後還跟著兩個半大的小妖，一個是長耳朵的兔妖絨絨，一個是大尾巴松鼠精鬆果，都生得機靈討喜。“這兩個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手腳麻利，讓他們跟去青雲當個跑腿打雜的夥計，也見見世面。”兩個小妖怯生生又興沖沖地給曹塵行禮。

寅烈幾位大聖一直送到山口。曹塵與六位義兄一一作別，車隊這才轆轆啟程，踏上歸途。

出了萬妖山地界，路上漸漸有了人煙。胡玖月如今是少女模樣，抱著雪球坐在車沿，一邊啃果子一邊看風景，偶爾還會為自己驟然拔節的身形感到新奇。

“曹大哥，”她晃著尾巴湊過來，“你說青雲的師兄師姐，乍一見我這模樣，會不會嚇一跳？”

“嚇一跳是免不了的。”曹塵笑道，“可你還是你，相處兩日便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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