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清河縣,一行人往青雲宗方向折返。這日行到一處無名小鎮,天色將晚,便尋了家客棧落腳。
連日奔波,眾人都歇得早。三更時分,曹塵卻驟然睜眼。
識海深處,竹簡毫無徵兆地一震,一縷情緒隔著院牆探了進來——是高度繃緊的警惕,撕心裂肺的劇痛,以及一縷濃得化不開的、被追殺者特有的恐懼與殺機。
能在他毫無察覺間潛進這座院子,來者絕非尋常人。
曹塵披衣起身,指尖在窗欞上輕輕一點,聲音壓得極低:“出來吧,你藏在那兒,血快滴到我臺階上了。”
院中死寂片刻,牆角陰影裡,一道纖瘦的黑影自陰影裡現出身形。那是個一身夜行勁裝的女子,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冷得像寒潭的眼睛,左臂一道傷口深可見骨,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洇開一串暗紅。
她沒有求饒,反而極緩慢地後退半步,右手已扣住了袖中短刃,那姿態像一頭被逼到絕路、仍準備最後一搏的孤狼。
便在此時,長街上火把如龍,雜亂的腳步與呼喝由遠及近。
“搜!那丫頭捱了閣主一掌,跑不遠!”
“翻遍鎮子也要把人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女子的身子幾不可察地繃得更緊,短刃已抬起半寸。曹塵卻從識海竹簡裡看得清楚——這副殺氣騰騰的軀殼底下,翻湧的不是惡念,而是被逼到絕境的悲憤,和一絲無論如何也不肯熄滅的東西。
他心念一動,拉開房門,側身讓出半步:“進來。”
女子一怔,似是沒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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