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子。”陸行舟輕輕說出這兩個字。這是他進門以來，頭一回把鹹魚那層殼，卸下去一點點。
佐藤的眼皮動了動。他從長衫裡頭，摸出一樣東西，擱在桌上——一張舊照片，邊角都磨白了。照片上一個梳著學生頭的日本小姑娘，坐在一株櫻樹底下，笑得眉眼彎彎。
“她七歲那年，我抱回來的。”佐藤的手指在照片邊上，輕輕蹭著，“她生父是我的戰友，在滿洲死了。她娘也沒了。我這個人，一輩子沒成家，就養了她一個。我教她漢學，教她讀詞，教她怎麼把電報裡的字，一個一個拆開、又拼攏。我什麼都教了她——”他停住，“就是沒教會她，看見不對的事，把眼睛閉上。”
“她是乾淨的，佐藤先生。”陸行舟看著他，一字一句，“她做的那件事，跟忠誠、跟背叛，都不相干。她這個人，只是看不下去一樁不對的事。她心裡乾淨，就容不得髒。這樣的姑娘，擱哪朝哪代，都是要吃虧的。”
“是你。”佐藤的聲音，頭一回有了一絲抖，“是你這樣的人，讓她看見了另一樣東西。她本來好好的，本來可以只做她的譯電員，念她的詞，安安分分活到老。是你，把她引到那條路上去的。她死，因你而死。”
“不。”陸行舟搖頭，搖得很慢，“她走上那條路，不因為誰。她只因為她自己，是那樣一個人。您把她養大，您比誰都清楚她是那樣一個人。您怪我，是因為您沒法怪她——她已經替您，把該還的都還清了。”
佐藤閉了一下眼。再睜開，那兩口枯井裡，什麼也看不出來了。
“這場仗，”陸行舟端起茶，又放下，“打到頭，兩邊都是一地骨頭。您站在贏的那頭，也得數自己人的屍首；我站在這頭，也一樣。誰贏？佐藤先生，沒有誰贏。您女兒這樣的人先死，我們這樣的人後死，死到最後，剩下的都不是人了。”
佐藤久久沒說話。他把那張照片，慢慢收回長衫裡去。
“你知道最難受的是什麼嗎，陸掌櫃。”他望著窗紙上那片灰光，“不是我要被押走。是我到今天也不敢確定，那個賣書的，到底是不是那條魚。我審了一輩子人，從沒有一樁案子，讓我這樣兩手空空地走。我恨你，可我連恨得對不對，都不知道。”他自嘲地笑了笑，“一個病理學家，最後死在一樁驗不出的病上。這倒也……配得上我。”
“佐藤先生。”
“不必說了。”佐藤擺手，“我不要你的話。你的話，一句都做不得數——你說真的，我信不得；你說假的，我也聽得出。到這份上，說什麼都是白說。”
他提起壺，給兩隻杯子，都續滿了。茶煙嫋嫋地起，把他那張臉，隔出去一層。兩個人就那麼坐著，誰也不再開口。樓下的說書又起了一段，隱約是《三國》裡走麥城那一折，聲調蒼涼，一句一句，往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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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楚替兄長頂罪入獄，機緣巧合拜葯皇為師，習逆天醫術，三年後王者歸來。面對無恥的家人，葉楚直接斷絕關係，對給他關愛的妻子紅顏，葉楚拚命守護。且看葉楚如何在滾滾紅塵中，闖出一條通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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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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