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內，燈火通明，驅散了窗外漸濃的暮色。先一步回來的，是那面容黝黑、手持烏木柺杖的乾瘦老者，以及那臉上帶疤、氣息彪悍的勁裝漢子。兩人身上都帶著些許風塵和草木氣息，顯然是一番搜尋。那中年道士尚未返回。

見到陳墨進來，兩人連忙起身行禮。陳墨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自己也走到主位落座，直接問道：“兩位道友辛苦了。可有所獲？”

那勁裝漢子性子較急，搶先開口，聲音依舊甕聲甕氣：“回上仙，俺和老侯（指那乾瘦老者）沿著柳條巷、爛柯街那片犄角旮旯找了一天，那地方地形複雜，棚戶遍地，臭水橫流，當真難找。不過俺們鼻子靈，循著那股子特有的臭味和零星血跡，最後在城西亂葬崗往西五里地的一片野林子裡，找到了一個。”

“哦？是逃脫的病患？” 陳墨追問。

“是，也不是。” 勁裝漢子表情有些古怪，“人是找到了，但……已經死得透透的了。就在林子邊上，靠著棵歪脖子樹，渾身瘦得只剩骨頭架子，爛得也沒剩幾塊好肉，看模樣，正是得了那瘟病死的。不過……”

“不過什麼？” 陳墨目光一凝。

“不過，死狀有點怪。” 接話的是那乾瘦老者，聲音沙啞低沉，“那人胸口……破了個大洞，碗口大小，不像是野獸撕咬，倒像是……從裡面炸開的。而且周圍乾乾淨淨，沒多少血，也沒見著心肝肺腑，像是被掏空了，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吃光了，然後鑽了出來。”

胸口破洞，內臟消失？陳墨心中一動，立刻聯想到鑑定術提到的“偽·血丹破體而出”！難道……這就是蠱蟲吸食足夠氣血後，凝聚“血丹”，破體迴歸宿主的過程？那紅色的、腹部膨大的蟲子，或許就是“血丹”的某種形態，或者是護送“血丹”的載體？

“可曾見到什麼……奇怪的蟲子？紅色、腹部膨大那種？” 陳墨沉聲問。

勁裝漢子撓了撓頭：“這倒沒留意。那地方邪性得很，烏鴉禿鷲都不敢落，俺們找到時天都快黑了，急著回來報信，沒細看。不過……” 他看向乾瘦老者。

乾瘦老者緩緩道：“老朽倒是注意到，那屍體破開的胸腔裡，殘留著一些暗紅色的、粘稠的絲狀物，看著不像人身上的東西。而且，屍體周圍的泥土，顏色也比旁邊深一些，像是浸過什麼。”

線索似乎對上了。陳墨繼續問：“只有一具屍體？其他逃脫者呢？”

“附近都找遍了，沒發現別的。可能死在其他地方，也可能……被那‘東西’吃了？” 勁裝漢子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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