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病床邊，看著K-792：“你願意把聯盟分化計劃的真相，還有你被主戰派打壓的事，公開出去嗎？”

K-799？不，K-792的眼眶裡資料流停頓了兩秒，合成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疲憊：“我本是‘叛徒’，公開也無妨。但要說明……主和派不是投降派，我們只是不想讓族人，為樞機長老的瘋狂陪葬。”他攥了攥手裡的晶體碎片，碎片和陳巖懷裡的石板產生更強的共振，暖金色的微光在病房裡一閃而過，“另外……告訴你們的人，聯盟的‘高產玉米’‘淡化模組’，都留了後門。玉米的種子二代就退化，淡化模組的濾芯，只能用聯盟的專用耗材……這不是饋贈，是鎖鏈。”

半小時後，酒泉基地召開了簡短的新聞釋出會。陳巖站在鏡頭前，沒有穿軍裝，只穿了件普通的作訓服，手裡拿著那袋聯盟送來的高產玉米，還有一塊被拆解的海水淡化模組濾芯。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同胞。”他的聲音沉穩，沒有怒氣，卻自帶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最近網上流傳的‘技術共享’言論，我有必要澄清幾點。第一，這批玉米種子，我們檢測後發現，二代種植產量會暴跌60%，且必須用聯盟專用的化肥，否則顆粒無收。這不是技術共享，是技術綁架。第二，這款海水淡化模組，核心濾芯只能用聯盟的耗材，價格是地球同類產品的17倍，且濾芯裡內建了資料回傳程式，會竊取我國的淡水資源分佈資料。第三，所謂‘卡俄斯難民值得同情’，我們從未否認。但聯盟主戰派的條件是，要我們在中小學課本里加入他們的‘文化宣傳內容’，要允許他們在我國境內設立非官方觀測點，要共享我們的地殼應力資料——這和當年日本提出的‘共存共榮’，有什麼區別？”

他側過身，讓鏡頭拍到身後病床上的K-792——銀白色的皮膚，深陷的眼眶，脖頸後的疤痕清晰可見。“這位是卡俄斯聯盟第七物種的前先鋒官K-792，他因為反對主戰派的侵略計劃，被自己的同胞關押、追殺。他告訴我們，聯盟內部也有不想打仗的人，他們也希望能和平定居木衛二，而不是搶我們的家。但主戰派不這麼想，他們搞的這些‘技術共享’，本質是分化我們，讓我們自己拆了自己的防線，等七百年後，我們的後代失去了‘鐵骨’的庇護，他們再輕而易舉地佔領太陽系。”

釋出會首播的畫面瞬間傳遍全網。之前被水軍煽動的網民瞬間啞火，那條“街頭演講”的影片被扒出男人拿了聯盟資助的證據，評論區瞬間反轉：“原來是被收買了！賣國賊！”“感謝特遣隊！差點被忽悠了！”“支援鐵骨精神！堅決不拿原則換技術！”

當天晚上，基地門口來了幾個大學生，抱著一箱礦泉水，說“給陳隊和戰士們喝的”，放下就跑。還有個之前在網上罵陳巖的網民，發帖道歉：“之前被人帶了節奏，現在才知道特遣隊是在保護我們。對不起，陳隊。”

病房裡，K-792看著終端上首播的回放，眼眶裡的資料流第一次出現了類似“笑”的波動——不是開心，是一種釋然。“你們的‘鐵骨’，不是靠武力壓出來的，是靠把真相攤在陽光下，讓大家自己選。”他合成音裡的冰冷淡了些，“第三長老說過，文明的韌性，從來不是消滅異己，是讓大多數人，看清真相。”

就在這時，晶體碎片再次亮起，一段更清晰的意識波動傳了過來，王院士的分析儀瞬間破譯出完整內容：【主和派己控制木衛二觀測權提案，樞機長老暫未發作。文化滲透第二階段：科普讀物己透過部分出版商稽核，下月初進校園。K-183現身南海，攜帶新型滲透裝置。】

“下月初進校園？”陳巖皺了皺眉，“來得及。通知教育部，所有待審的科普讀物，全部送星橋基地做安全檢測。另外，讓東海艦隊加強南海巡邏，抓到K-183，首接扣押，不用請示。”

他走到窗邊，看著戈壁灘上的夜空。遠處的發射塔架在星光下靜靜矗立，懷裡的石板傳來熟悉的溫度，還有佐藤芳子鐵盒裡的橘子糖，在夜裡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像某種無聲的回應。他知道，認知戰的勝利只是開始，K-183還在南海，聯盟的滲透還在繼續，七百年的隱患還沒有根除。但他不怕，因為他的懷裡揣著九十多年的念想，揣著幾代人的諾，還有那個願意和他一起，穿過七百年時光找生路的、來自異星的盟友。

而此刻，在南海某片隱蔽的珊瑚礁下，K-183的暗紫色機甲正靜靜蟄伏。他看著終端上國內輿論反轉的訊息，眼眶裡的能量火焰暴漲，合成音裡帶著刻骨的陰狠：“輿論不行，就用文化。文化不行，就用武力。陳巖，你守得住現在的家，守不住七百年後的子孫。等著吧，‘鐵骨’的神話，該碎了。”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