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的早晨，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名為“焦慮”的電子煙味。

杜比劇院那場被稱為“午夜審判”的交流會，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嘯，在不到十二小時的時間裡，把好萊塢引以為傲的工業堡壘衝得七零八落。那些原本排隊等著買咖啡、聊著下一部超英大片片酬的經紀人們，此刻都在瘋狂撥打電話，試圖搞清楚那個叫林天的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能夠讓全球演藝圈瞬間“斷代”的底牌。

林天此時正坐在比弗利山莊的一間老式沖印店裡。這種店在數字化席捲全球的今天已經快要絕跡了，但林天卻堅持要親手把那捲在珠峰拍的底片衝出來。他看著藥水裡逐漸顯影的畫面，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

“林總，華納、環球和迪士尼的製片人已經把希爾頓酒店的大廳坐滿了。”韓千柔推門而入，她的鞋跟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手中是一疊厚厚的協議，“他們改變了策略。不再試圖封鎖我們，而是提出想共同注資五億美金，成立一個‘全球真實演技研究基金會’。說穿了，他們想花錢買您的‘教子’和那套實拍流程，把我們也變成他們流水線的一環。”

林天冷笑一聲，他用長鑷子夾起一張剛顯影的相片。畫面中，蘇凡的眼神穿透了冰雪，那種質感甚至能讓人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五億美金？在他們眼裡，藝術的上限大概就是這張支票的厚度。”林天隨手將鑷子一扔，轉頭看向韓千柔，“告訴他們，我不缺錢，我缺的是學生。既然他們想學，那我就在洛杉磯開一堂‘公開課’。不用五億，只要他們敢把自家的那些‘招牌演員’送過來，在我的鏡頭前脫一層皮。”

這場被稱為“好萊塢黃昏”的公開課，被安排在了一個廢棄的航天器組裝車間。

沒有燈光特效，沒有精緻的提詞器。林天只在場地中央放了一個極其簡陋的鐵籠子，和一臺已經在戈壁灘磨得掉漆的攝影機。

當利奧——那個在頭一晚被嚇壞的男星，在經紀人的半推半就下再次站在林天面前時，全場近百位好萊塢頂尖藝人和導演都屏住了呼吸。他們想看看，林天到底怎麼把這個只會對著鏡頭擺姿勢的玩偶，變成一個真正的演員。

“利奧先生，昨晚你沒站穩。今天，我給你個坐下的機會。”林天指了指那個鐵籠子，籠子底盤連線著一套最原始的液壓震動裝置，“在這場戲裡，你不是什麼全球情人，你是一個在返程中失去導航、被困在逃生艙裡的倒黴鬼。你的艙室在劇烈震動，你的氧氣只能維持三十秒，而你要做的，是隔著訊號已經斷掉的電臺，給你的女兒說最後一段睡前故事。”

蘇凡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瓶廉價的礦泉水，眼神里透著一股平靜的凌厲。利奧看著蘇凡，又看了看林天，深吸一口氣，咬牙爬進了籠子。

“開始。”林天淡淡地下令。

隨著液壓桿猛地發力，鐵籠子開始不規則地狂暴震動。這種震動不是那種電影裡的晃動，而是帶著金屬撞擊聲的、足以讓人內臟翻滾的真實震顫。利奧的額頭狠狠撞在鐵柵欄上，原本精心打理的髮型瞬間亂成了一團，鮮血順著他的鬢角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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