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該知道。
……早該清楚的。
他站在這兒,十七歲的李裕安站在他的對面,看著他如今血流成河的慘狀,少年漆黑而善良的眼底沒有一絲憐憫。對視的時候,他冷冰冰地問,愛上譚冰宜,去接近她,不停地反覆地被她的慾望中傷,卻還要拖著殘破的肢體爬回去,爬回她的腳邊,你滿意嗎?你,後悔嗎?
李裕安想說很多,張了張嘴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只是悶悶地落下一句“……不後悔”,想到這兒,我們的李裕安,自私自利、薄情寡義的李裕安就笑了起來,像被刀子劃開嘴角,強行擠出的滑稽的笑容,他突然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抬手蓋住酸澀的眼睛,輕輕笑起來。
“呵呵呵……”
笑聲在寂靜的車廂裡迴盪,顯得格外荒謬,這一刻李裕安或許意識到,他的精神狀態真的有很大的問題,他明明不想笑的,他倒是很想哭,可是頂到他喉嚨最深處的,卻只有乾笑聲。
他笑得越來越大聲,完全控制不住,笑今夜自己荒誕不經的言論,笑蕭呈和周之傾那兩張像吃了屎一樣的俊臉,笑到最後李裕安的眼角泛出了淚,他抬起右手,狠辣地甩自己一巴掌。
“啪!!”
他笑不出來了。
譚冰宜卻覺得有趣,掩唇輕笑起來。
-
回到家,譚冰宜看著整潔的客廳,地板上李裕安嘔吐的那些藥液已經全部被他收拾乾淨了,她誇讚他,乾淨得就像是你用小舌頭細細地舔了一遍,李裕安現在能平靜地應對她的反差,譚冰宜就是這樣一個表面正經,私底下說話噁心得要命的人,他說,沒有,只是做了家務。
“你會把自己弄髒的東西收拾掉,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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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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