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天幕如同浸透血水的巨毯，沉沉覆蓋在汴梁城頭。秦觀海、唐不破與花木蘭並肩而立，凜冽的夜風捲動他們的衣袍，卻吹不散心頭那沉甸甸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西方天際，那抹妖異的暗紅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侵蝕著正常的夜空，其核心處，驪山方向的赤芒如同深淵巨獸搏動的心臟，每一次明滅都牽動著萬界生靈的神經。

“三天……”秦觀海的聲音低沉沙啞，左眼滲出的血跡已在臉頰凝成一道暗紅的痂痕，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他望著那片吞噬光明的暗紅，眼神深處是揮之不去的憂慮，“分秒必爭。”

汴梁·大宋皇宮·紫宸殿

殿內燈火通明，卻驅不散瀰漫的凝重。巨大的沙盤佔據了殿心，山川河流、關隘城池纖毫畢現，象徵著四朝聯軍的各色小旗正被樞密院的將領們緊張地挪動著，其中代表宋軍的青色旗幟數量最少，位置也最是分散。趙匡胤身著常服，負手立於沙盤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處細微的調整。他聽著樞密使的低聲稟報，眉頭緊鎖。

“陛下，禁軍精銳已盡數調往函谷關一線，由曹彬將軍統領佈防。各地廂軍正火速集結，然路途遙遠，恐三日內難以悉數抵達指定位置。”樞密使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糧草輜重……僅夠前線大軍半月之用。”

趙匡胤沒有立刻回應，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沙盤邊緣，發出沉悶的篤篤聲。目光落在沙盤上代表汴梁的那一點，又移向西方那片被特意染成暗紅色的區域——驪山。秦觀海帶回的訊息如同巨石壓在他心頭。嬴政……那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毀滅與征服。聯合唐、漢、明，是唯一的生路，但聯盟內部呢？劉徹的野心，朱元璋的深沉，李世民雖看似磊落，但大唐國力強盛……大宋，會不會成為這場滔天巨浪中最先被犧牲的那葉扁舟？

“傳旨，”趙匡胤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沉寂，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命曹彬，依託函谷關舊壘，不惜一切代價，構築三道防線！告訴轉運使，朕不管他用什麼法子，十日之內，前線糧草必須翻倍！另，傳訊其餘三朝君主，三日後子時，驪山異動，望各國依盟約，速遣精兵強將，共赴函谷關！”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還有，給秦觀海傳話，讓他務必……找出嬴政的弱點！任何弱點！”

汴梁·欽天監觀星臺

高臺之上，夜風更勁。秦觀海拒絕了花木蘭和唐不破的陪同，獨自盤坐於冰冷的石臺中央。他面前，那方青銅星盤懸浮於空，表面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中央區域更是焦黑一片，殘留著強行推演後的毀滅氣息。左眼傳來陣陣鑽心的刺痛，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傷處，視野裡那片暗紅天幕彷彿也蒙上了一層血色。

“三天……弱點……”秦觀海喃喃自語，聲音在風中飄散。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左眼的劇痛和身體的虛弱，雙手緩緩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在虛空中勾勒出繁複玄奧的軌跡。指尖每一次劃過，都帶起一縷微弱的星光，艱難地注入殘破的星盤之中。

星盤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痕處透出微弱的光芒。秦觀海閉上右眼，僅剩的左眼死死盯著星盤中央，瞳孔深處那點微弱的金芒再次燃燒起來，比上一次更加黯淡，卻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無數破碎的畫面、扭曲的線條、混亂的符號在星盤上瘋狂閃現、湮滅。他看到了驪山深處那扇刻滿符文的巨大石門在劇烈震顫，看到了無盡黑暗中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眸，看到了橫掃六合的黑色洪流，看到了焚書坑儒的沖天烈焰……毀滅、征服、鐵血、無情……這些氣息如同實質的刀鋒，切割著他的神識。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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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儀兩·宮皇唐大·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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