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驚一場。可這“一場”,卻把唐軍士兵緊繃的神經徹底扯斷了。剛才還強撐著計程車兵們,此刻像洩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上。有人大口喘著粗氣,有人低聲咒罵,還有人抱著膝蓋,把頭埋進臂彎裡,肩膀一聳一聳的,不知是嚇的還是累的。
李世民在城樓裡聽見了外面的動靜,他撐著身子坐起來,拿起枕邊的貞觀鏡。鏡面上的星光又暗了一分,似乎連英魂都被這無恥的騷擾氣得黯淡了。他想走出去,可剛一站起,左臂的劇痛就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他咬著牙,硬生生站穩,扶著牆,一步步挪到城樓門口。
他看著外面那些癱倒計程車兵,看著他們疲憊絕望的神情,心中一陣絞痛。他知道,這比白天的強攻更可怕。強攻傷的是身,這騷擾碎的是心。
“傳令……”李世民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輪班休息。每一刻鐘,換一批人上垛口警戒。其餘人,就地休息。不許脫甲,不許解刀。”
命令傳達下去,士兵們機械地執行著。可誰都知道,這“休息”不過是自欺欺人。在這個充滿血腥和喊殺聲的黑夜裡,沒有人能真正入睡。每一陣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們驚跳起來。
寅時,一天中最冷、人也最疲憊的時候。秦軍的第三輪騷擾準時降臨。
這一次,火箭的數量更多,分佈也更廣。而且,伴隨著火箭的,還有秦軍投石車拋射的幾塊巨石,砸在城牆和營地裡,發出沉悶的巨響,掀起漫天的塵土。
一名靠在城牆上打盹計程車兵,腦袋剛一點下去,就被一塊飛濺的碎石擦破了頭皮。他驚醒過來,摸了一把額頭的血,愣愣地看著手上的血跡,半天沒反應過來。旁邊的老兵一把將他按下去,低聲吼道:“別愣著!警戒!”
那年輕士兵看著老兵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乾裂起皮的嘴唇,突然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顫抖著抓起橫刀,死死盯著城外的黑暗,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
花木蘭依舊靠在箭垛旁,只是她的臉色比之前更蒼白了。她感覺到體內的力氣正在飛速流逝,連握弓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她看著身邊那些快要崩潰計程車兵,看著城下秦營那連綿不絕的篝火,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嬴政這一手,太陰毒了。他不需要攻破城牆,只需要熬幹守軍的最後一絲精力,潼關便不攻自破。
唐不破巡視完城牆,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他走到李世民身邊,聲音低沉:“陛下,兄弟們……快撐不住了。再這麼下去,不用秦軍攻城,咱們自己就垮了。”
李世民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東方那片依舊漆黑的天空,彷彿在等待黎明,又彷彿在等待末日。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堅定:“傳令下去,凡是還能站著的,每人賞半壺水,一把炒豆。告訴兄弟們,天,就快亮了。”
半壺水,一把炒豆。在這滴水貴如油的潼關,這已經是能拿出的最後的獎賞。士兵們捧著那點可憐的口糧,看著城樓上那個挺直的身影,心中那點快要熄滅的火焰,又勉強跳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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