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光化三年七月。
武威新城的節度府新宅剛落成沒多久,院落修得齊整敞亮。城裡成片的高門府邸挨挨擠擠,住的全是河西早年歸附的豪強與蕃帥宗族。
午後日頭溫和,雲陽盡數卸下冠冕儀仗,只著一身素色輕衫,抱著還不滿三歲的女兒董昭寧,乘車去往城中李氏老宅閒訪。
李氏內堂陳設簡單,擺放的都是多年舊物。府中下人提前通傳,滿頭白髮的李老夫人半點不敢端坐等候,連忙快步迎至中庭,雙膝落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記命婦最標準的肅拜大禮。
“老朽邊地陋族婦人,恭迎特進、歸義郡王、雅礱國主殿下屈尊寒舍。殿下親臨,是我李氏闔族莫大的福分。”
雲陽快步上前,抬手虛扶一把。
“老夫人快快起身,不必拘禮。今日我只是串門閒坐,不談朝堂規制。”
李老夫人順勢站直,依舊守著分寸側身恭立,目光落在雲陽懷中的幼童身上,神色才稍稍柔和下來。
“小郡主儀容瑩潤,氣度天成,一看便是身負厚福的孩子。”
雲陽抬手輕輕拍了拍老夫人的手背,低頭逗了逗懷裡安穩乖巧的董昭寧。
“老夫人不必多想。各家男兒都在為河西做事,辛苦本分。你們留守在家,穩住家事、穩住族裡人心,河西能安穩至今,少不了你們的幫襯。”
她命人取出一匹新式軟緞,料子細膩柔軟,遞到李老夫人手裡。
“這是城裡工坊剛織出來的新料子,您留著做兩件秋衣穿。我今日過來,不講官面規矩,也不談打仗理政的事,就過來坐坐,聊聊家常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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