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實戰中左臂操作失誤，彈鏈卡在彈箱出口，你的壓制位置會暴露三到五秒。三到五秒——在黑水那種對手面前，夠他們把你的位置打爛。”

馬爾科用左手撐著床板，把自己往上推了一點。固定架的不鏽鋼框架在輪床護欄上又磕了一下。

“教官。”他說。“你覺得我怕死嗎。”

“不怕。”維克托回答得很快。

“那你覺得我怕什麼。”

維克托沒有馬上回答。他拄著腋杖站在那裡，右腿假肢的骨刺疼痛在長時間站立後加重了，但他沒換重心。他看著馬爾科的眼睛，看了大概五秒。

“你怕的不是死。你怕的是靶擋牆上那些對著你衝鋒的人——以後沒人替你擋在他們前面了。”

馬爾科沒有回答。

但扎爾科替他回答了。扎爾科用克羅埃西亞語說了一句什麼，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幽靈在旁邊聽懂了——他的克羅埃西亞語是在莫斯塔爾巷戰時跟馬爾科學的，只會幾個詞，但這幾個詞他都認識。

“他說什麼。”維克托問。

“他說——‘他還在。擋在前面。’”幽靈翻譯。

馬爾科把臉轉向牆壁。觀察室的牆壁是未粉刷的混凝土，北約時代的老混凝土，表面有拆掉舊裝置後留下的螺栓孔。他把灰眼睛對著那些螺栓孔，呼吸頻率又降了一點——每分鐘十六次。心率從八十九降到了八十二。

毒牙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字，在筆記本上記錄：情緒應激消退，生命體徵趨於穩定。然後她在後面加了一行字：左臂功能替代方案己在心理層面初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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