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爺在正殿裡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在那張唯一的木凳上坐了下來。跟班的小吏把抱著的木匣子放在供桌邊上,自己退到門口站著,雙手抄在袖子裡,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訓練有素的衙門做派。
“道長這地方,清靜。”王師爺環顧四周,語氣裡聽不出是真誇還是客套。
“破舊了些。”林玄清從灶臺上拎下陶壺,給他倒了碗水。水是昨晚燒的,已經涼透了,碗沿上還磕了個小缺口。王師爺倒不嫌棄,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碗開始說正事。
“劉家村的事,道長知道多少?”
“告示上寫的我都看了。”林玄清靠在供桌邊,“妖物作祟,傷及人畜,懸賞五兩。具體的,告示上沒寫。”
王師爺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疊成方勝的紙遞過來。紙張比告示用的粗紙好得多,薄而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林玄清展開一看,是一份詳細的報案記錄。
“這是劉家村裡正七天前報上來的狀子。”王師爺指著紙上的字,“道長大可以仔細看看。在下補充一些狀子上沒寫的細節。”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開始講。
劉家村最早出事是在半個月前。先是村東頭的劉老根家,雞圈裡少了三隻雞。劉老根以為是黃鼠狼偷的——山邊村子這種事不稀奇——就沒在意,只是把雞圈的籬笆紮緊了些。隔了兩天,村西頭的劉寡婦家也丟了雞,一晚上少了五隻。然後是劉老三家的羊圈,一隻半大的羊羔被咬穿了脖子,血被吸掉大半,肉倒沒怎麼動。
“吸血?”林玄清打斷了一下。
“吸血。”王師爺重複了一遍,語氣加重了,“不是吃肉,是吸血。羊身上的傷口就兩個小洞,在脖子上,像是被什麼尖牙一口咬穿了血管。整隻羊的血被吸掉了七八成,肉幾乎沒動。”
林玄清沒再插話。他在腦子裡飛快地比對了一下——黃鼠狼是雜食動物,雖然也會咬雞鴨,但它們吃東西的習慣是把獵物咬死之後撕碎了吃,不會只吸血不吃肉。吸血的捕食方式,更像某些蛇類或者大型貓科動物。但一隻成了精的黃鼠狼,習性會不會改變?有可能,但需要更多資訊。
王師爺繼續往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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