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工扒出的那串三層IP，把林銳引向院所西北角一棟舊樓。

那棟樓，早年做機房和檔案，十年前所裡擴建，搬空了，封了，鑰匙在行政科。林銳調出入冊，近半年，舊樓的門禁，被人用過三次，都是深夜，用的不是行政科的鑰匙，是某個有許可權的工牌，尾號被系統吞了，查不出是誰。可每次用過，舊樓裡那臺停用的內網終端，就亮一次，和鄭工扒出的週三凌晨流量，對得上。

總管家不在三層值守位，在舊樓。他把耳（方麗）種在三層，把嘴（發訊號的終端）藏進舊樓。三層是明，舊樓是暗，明暗兩套，方麗落網，他縮排舊樓，繼續發令。

林銳第一次站到舊樓外，是白天。樓封著，鐵門鎖了鏽，爬牆的藤蔓把窗糊得看不清裡。所里人路過，從不多看，都當它是棟廢樓。林銳卻盯著那扇鐵門，想起自己來所裡十年，竟從沒想過，廢樓裡還亮著一臺終端，還坐著一隻眼。敵人把窩，做在了最沒人疑的地方。這樓他當年參與驗收，知道里頭機房、檔案一應俱全，搬空後他再沒進來過。一個國安，天天從樓前過，竟對腳邊最該查的地方，視而不見。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雙看敵人的眼，也有盲區。

他沒動，先讓鄭工把舊樓近三年的門禁日誌全調了。日誌厚，可規律清楚：每年用三四次，都是深夜，都是週三，都是同一個被洗掉的尾號。洗尾號的人，許可權極高，所裡資訊系統裡，能洗門禁日誌的，沒幾個。林銳把這幾個名字列出來，又和照片牆那排退休的對了一遍，重疊的一個，姓顧。他看著那串週三的深夜記錄，像看一個人的作息表，規律得近乎安詳。一個退休老高工，每月挑個週三深夜，溜進廢樓，發一封續養，然後回家，第二天照常講課。敵人的網，竟過得這麼從容。

夜裡，林銳帶周毅的人，摸進舊樓。門沒鎖死，留了道縫，像等人。樓道里積灰，腳印新鮮，朝裡。周毅打頭，手電壓低，林銳跟在後面，每一步都放輕。這樓他走過施工期，如今空得回聲大，像走進自己的後腦。

二層一間曾經的機房，門虛掩，裡頭一臺老終端，燈還溫的，螢幕黑著，可電源沒斷。桌上散著幾張紙，是院所內部通訊摘要的列印稿，比方麗收的細，末尾那隻收翅雀，墨跡未乾。周毅跨進門，踩到一塊鬆動的地板，咯吱一聲，林銳一把按住他肩，兩人屏息。樓裡靜得只剩自己的心跳。那聲咯吱，在空樓裡盪出去，像驚了什麼。幾秒後，無事，可林銳後背出了層薄汗，敵人若在暗處，這一聲，就夠露。

林銳拾起那張紙。摘要末尾的雀，和方麗說的一個樣，可這筆，比方麗畫卡的手沉，是男人的力道，落筆重，收翅的弧度帶狠。他忽然想起，照片牆上那排退休老高工裡，有一個，寫得一手硬字，當年在所刊上題過詞，就是顧工。

查這棟樓的門禁尾號。林銳對鄭工說，還有，這臺終端的登入記錄，逆到具體工牌。

鄭工調了一夜。門禁尾號，系統裡顯示許可權層級九，全院沒幾個人有。可尾號對應的工牌編號，是空的，像被人用許可權改過，把真名洗了。林銳盯著那行許可權層級九，心往下沉。能改門禁系統的，不是普通行政，是所裡管資訊系統的人，或者，比那更高，能排程整個內網的人。

他翻出照片牆那排人，一個個對。老所長故去，幾個老高工退休，還有一位，姓顧，早年管全所資訊化，退了五年，人還在本地，所裡逢年過節還請他回來講技術課。顧工的字，硬，林銳見過，和摘要末尾那隻雀的力道，像。

顧工這一生，所裡信他。他管資訊化那些年，院所的內網、門禁、通訊伺服器，都是他搭的。退了，系統沒交清，許可權沒收淨，他留了一串後門，像在自己院子裡留了幾把鑰匙。佐藤挑他，挑的正是這手：一個退了還握著全院鑰匙的人，比任何活著的眼都毒。林銳後來從檔案倒推，顧工被盯上，該是二十年前出國的那趟學術交流，他管資訊系統，順手被境外了幾句，一來二去，成了線。退了五年，所裡當他前輩，他當自己是眼。這窩，埋了二十年。

不能驚。肖處說，若是顧工，動他，全所的舊關係都抖。

。張那的著笑上牆片照是，輩前是，人己自是他為因，疑人沒裡所，令的人敵發著接，端終的用停、樓舊的用停用，管主訊資老的了退個一。了下種就，起用停樓舊前年十從，窩這那，家管總是真若工顧。懂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