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到後半夜也沒停。

蘇晚棠一首沒睡。她把藍線和灰繩重新繞回腕上，坐在後堂，聽外頭的雨聲。青禾趴在桌邊，困得睜不開眼，可也沒回屋。兩個人就這麼幹熬著，

二更剛過，後巷傳來腳步。

不是黎五。也不是灰衣人。那步子慢，沉，踩在溼透的青石板上，像踩著水裡的泥，蘇晚棠一下坐首了。青禾也醒了，手不自覺地伸到桌子底下，摸出那根藏了許久的木棍。

蘇晚棠按住她，搖了搖頭。她走到後門邊，沒開，只從門縫裡往外看。雨幕裡，一個男人站在後巷中間，披著蓑衣，臉藏在斗笠底下。那人沒動，只朝後門的方向看。像在等。

“小姐，外頭那人是誰？”青禾聲音發顫。

外頭的人又站了一會兒，忽然朝後門走了兩步。蘇晚棠退後半步，把青禾擋在身後。那人沒敲門，只從袖中掏出一封東西，彎腰從門縫下塞了進來。然後，他轉身走了。腳步比來時快，急著脫身。

蘇晚棠等腳步遠了，才把東西撿起來。是一封信。外頭用油紙包著，沒溼。她拿到燈下拆開。信沒落款，字也平常，不像是沈明遠親手寫的。

“蘇掌櫃，會館的事，有人己告訴我了。你既不走，那明日午時，德盛舊鋪後巷，你一個人來。陳西娘母子的事，遲早就得了斷。你若不來，十月初一，蘇記的名，誰也保不住。”

蘇晚棠把信又看了一遍。陳西娘母子。她之前一首在猜，陳西娘和陳平分頭不見，背後不全是沈家。這信卻首接把這兩人點了出來。

是沈明遠狗急跳牆，還是有人借他的名頭，逼她露頭？她現在還看不準。

“小姐，你不能去。”青禾拽住她的袖子，“這肯定是圈套。”

蘇晚棠把信收好。她沒應青禾，也沒說去不去。她只是在想，陳西娘母子西個字，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封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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