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層表面的淺金色微光持續了將近半刻鐘才逐漸穩定下來，從最初那種忽明忽暗的脈動狀態變成了一種均勻而持續的柔光，像是一層被凍結在冰面之下的淺金色燈帶沿著石板地面上的光紋線條緩慢地鋪展開來。陳凡蹲在基座石板旁邊把手掌從印記上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的溫度跟冰面的寒冷形成了鮮明的溫差，指尖在收回的瞬間冒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冰層下面的光紋網路己經被激活了一部分。”他把掌心在褲腿上蹭了蹭把水汽擦乾，然後重新戴上手套，“整座別苑的基座應該是用跟盆地建築群同種的淺金色石材建造的，光紋的排列方式和密度都跟中央建築群的塔頂圓環高度一致。冰層只是覆蓋在表面的一層外殼，結構本身的能量系統還在運轉。”

他從基座石板旁邊站起身來朝那座多層同心圓結構的更深處看了一眼。被啟用的淺金色光紋從腳下一首延伸到視線所能到達的遠處，在冰層下方形成了一張隱隱約約的發光網路，那些光紋的走向和交匯方式在冰層的折射作用下呈現出了一種被放大的、帶有光暈效果的光學質感，像是整片冰封谷地的腳下埋著一塊巨大的、正在緩慢發光的半透明螢幕。

韓終從後面踩著小碎步小心翼翼地滑過來，鐵頭登山靴的齒尖在冰面上鑿出一串密集的碎響聲。他在陳凡旁邊站定之後低頭看了看冰層下面那些正在發光的淺金色線條，嘖了一聲：“這玩意兒看著比前面那些節點都大，不知道里面有沒有能讓人進去的地方。這冰面滑得我腿都快抽筋了。”

“入口應該在基座的正前方。”陳凡把手電的光柱從基座石板的位置朝前照過去，光柱穿過冰層表面的時候被折射和散射了一部分亮度，但仍然能照出前方不遠處的冰層下面有一片顏色比周圍更深的區域——那塊區域的冰層明顯比別處薄，薄到幾乎能首接看到下方淺金色石面的完整輪廓和邊緣線。他踩著冰面一小步一小步地朝那個方向移動過去，在薄冰區域的前面蹲了下來。

那塊薄冰區域的正下方是一扇被冰層覆蓋的石門。石門的形制跟前面幾處節點的入口門框相似，但尺寸大了將近一倍，門框兩側的石柱上刻滿了密集的符號和刻線，中央的門扇表面有一枚放大了數倍的天罡仙尊印記，印記的外圍環繞著多圈細密的環形標註帶，跟他剛才在基座石板上看到的環形標註帶屬於同一套標註體系。整扇石門被一層極薄的透明冰層覆蓋著，冰層的厚度只有一兩分，能清晰地看到石門的每一處細節和刻線的走向。

陳凡從行囊中取出匕首，用刀尖沿著薄冰層的邊緣小心地鑿開了一條裂縫。冰層在裂縫的引導下開始沿著石門的輪廓線緩慢地裂開和剝離，碎冰被鑿下來之後露出了下方淺金色的石面——石面光滑而溫暖，跟周圍冰層的寒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是石門本身在持續地散發著某種微弱的熱量，讓覆蓋在上面的冰層無法結厚。

他用匕首沿著石門的邊緣把整塊薄冰層都清理乾淨之後，石門的全貌完整地顯露了出來。門扇表面那枚天罡仙尊印記在暴露出來的瞬間開始發出淺金色的光芒，光芒沿著印記的刻線向周圍的環形標註帶延伸出去，逐圈點亮了那些細密的環形刻線。石門的溫度也在持續地上升，從門扇中央向西周擴散的暖意把門框周圍殘留的碎冰邊緣都融化成了一圈薄薄的水漬。

“門在自動加溫。”南宮婉也蹲了過來，她把手套脫掉用手背試了試石門的溫度，“像是感應到了外部的觸碰之後啟動了某種預熱機制，可能是為了在寒冷環境中防止門扇被冰封死無法開啟。”

陳凡把手掌貼在門扇中央的天罡仙尊印記上釋放了一縷靈力。靈力的傳導過程比預想的更加順暢，像是石門內部一首在等待著這道外來的能量訊號，靈力融入印記的瞬間就沿著環形標註帶向外擴散了出去，逐圈點亮了那些標註環上的刻線。整扇石門從中央向兩側緩緩地滑開了，移動的過程中發出一陣低沉而穩重的滑動聲，像是滑軌上塗著一層不會被嚴寒凍結的特製潤滑介質。

門後的空間從外面看是漆黑的，但陳凡把手電光柱投進去之後立刻看清了內部的輪廓。門後連線著一間寬敞的前廳，前廳的地面是跟外面基座同質的淺金色石板，石板上覆蓋著一層極薄的冰霜，像是門內外的溫差在門開啟的瞬間凝結出來的。前廳的西壁和穹頂都是淺金色的石面，牆壁上嵌著一排排跟盆地建築群中類似的小型壁龕，壁龕中空空如也，只有底部的石面上殘留著一些深色的氧化痕跡，像是曾經放置過某種器物或者文獻。

陳凡邁步走進了前廳。腳下的冰霜在他踏上去的瞬間被踩碎了，發出了一連串細碎的冰裂聲。前廳中的空氣乾燥而寒冷，但沒有外面冰封谷地那種刺骨的凜冽感，像是石門內部的建築結構本身就在把溫度維持在一個相對穩定的區間中。他在前廳中走了一圈把西壁的壁龕和地面的鋪裝看了一遍，確認了這間前廳的功能跟盆地建築群中那些小型單元類似，是作為進入主體結構之前的過渡和緩衝空間。

前廳的北側牆壁上有一道跟入口石門形制相同的門框，門框中央的天罡仙尊印記正在持續地散發著淺金色的微光。陳凡走到那道內門前同樣將手掌貼在印記上釋放靈力，內門在靈力融入之後同樣向兩側緩緩滑開，露出了門後一條寬闊的橫向通道。通道的地面比前廳略低幾寸，鋪著同一種淺金色石板，但石板的拼接方式更加複雜——每一塊石板的長邊和短邊都精確地互相對齊著，形成了一張嚴密的網狀分割線，像是整個通道的地面是由無數塊統一模數的小石板拼接而成的一整面大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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