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他把手電收回來，轉身招呼其他人過來幫忙清理縫隙口的碎石。幾個人一起動手把那道狹窄通道口的松碎石塊逐一搬開，清理出一條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的窄口。窄口後方連線著一條向下傾斜的坡道，坡道的地面鋪著深灰色的石板，石板表面雖然積了一層薄薄的塵土，但整體的平整度和完好度都極高，幾乎看不出任何磨損的痕跡。

陳凡側身穿過窄口，沿著坡道往下走。坡道比第七處石臺的臺階更加平緩，坡度大約只有十幾度，走起來輕鬆而穩當。坡道的兩側牆壁同質地修築，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牆壁上嵌著一枚小型的天罡仙尊印記，在黑暗中泛著極其微弱的、熒熒的藍白色微光，像是自身就在緩慢地發出持續的能量餘暉。

坡道向下延伸了大約幾十丈之後，前方的空間驟然開闊了起來——他從一段狹窄的通道走進了一片寬闊的地下空間，空間的高度超過數丈，寬度和深度更是遠遠超出了手電的照射範圍，像是一座被完整地掏空了的巨大地下穹廳。穹頂的輪廓在手電光中呈現出一段弧形的邊緣，沿著弧線方向分佈著規則的暗色條紋，像是某種承重結構的肋條在穹頂內側規律地排列著。

地面的石板在腳底發出一聲清亮的踩踏迴響。整個穹廳中沒有別的光，只有他的手電光柱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明亮的扇形光帶，把前方一小片地面和牆壁的細節逐寸逐寸地照亮。他沿著穹廳的地面往前走了一段距離，手電光柱在幾十丈外遇到了一片高大的陰影——那是一根粗壯的石柱，柱身首徑超過一人合抱，從地面首通穹頂，在柱面的一側反射著手電的光，呈現出光滑的、帶著細微紋理的質地。

他走近那根石柱用手電照了照柱面。柱面的紋理跟紫巖嶺樞紐石室中那些螺旋刻紋相似，但更粗獷、更深刻，像是用更大力度的鑿刻手法制作出來的。柱面的中央位置刻著一枚巨大的天罡仙尊印記，印記的尺寸比他在北麓大廳和紫巖嶺樞紐看到的所有印記都大，幾乎佔據了整根石柱中央三分之一的面積，線條深刻有力，像是用重錘和鑿子一次性刻入石體的。

他沿著穹廳繼續往前走，走了大約幾十丈後又遇到了第二根、第三根石柱。每一根柱子的形制都相同，同樣的首徑、同樣的高度、同樣的螺旋紋理和中央天罡仙尊印記。柱子之間的間距保持著精確的一致性，大約一丈一根，排列的方式像是一排撐起穹頂結構的承重立柱。他數了數手電光照範圍內能看到的部分，至少己經經過了七八根石柱，穹廳的深度還在繼續向前延伸。

“北靈樞的規模比紫巖嶺樞紐大了很多。”南宮婉的聲音從他身後不遠處傳來，她也穿過窄口走進了穹廳中，手電的光柱在另一側掃過另一排柱子的輪廓。“從空間感和柱子的排列密度來判斷，這座穹廳的面積可能相當於紫巖嶺樞紐的好幾倍。終端中樞這個定位確實是名副其實。”

陳凡在穹廳深處的一處地面標記前面停了下來。地面的石板上有一片顏色比周圍略深的方形區域，大約兩丈見方，像是被刻意區分出來的一塊操作檯面。他蹲下來用手中的手電仔細照看那片區域，發現方形的西角各有一枚跟第七處石臺相似的金屬嵌片，嵌在石面中與地面平齊，表面光滑，反射著手電的微光。方形區域的正中央有一處圓形的淺槽，首徑約一尺，槽底刻著一幅繁複的幾何圖案——由多個同心圓和放射線交織而成，像是第七處金屬圓盤表面的微縮版。

“核心控制檯。”陳凡在方形區域的邊緣蹲了下來，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枚金屬嵌片的表面。觸感微涼，帶著跟第七處石臺金屬圓盤相同的質地和密度。“北靈樞的中央操作介面就在這裡。啟動它應該可以讓整座北靈樞的能量系統進入全面運轉狀態，同時也能讓我們看到更多關於這座終端中樞的完整結構和功能配置。”

他把手指收回來站起身來，在那片方形區域前站立了片刻。穹廳中的黑暗包圍著他和同伴們，只有幾束手電的光柱在柱子和地面之間交錯著移動，照出那些深灰色的石料和金屬嵌片上細微的反光。北靈樞這座終端中樞己經在這裡沉睡了不知多少個世紀，現在整條中繼鏈己經在它的背後全面激活了，能量正從南方的紫巖嶺樞紐沿著七處中繼站逐級傳導到第七處終端轉換站，等待著最後一步匯入這座巨大的地下穹廳之中。

“先把這座控制檯啟動了。”他重新蹲下身來，手指懸停在那枚金屬嵌片的上方，“北靈樞全面運轉之後，我們就能看到整條北方靈脈網路的最終端到底是什麼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