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陽光明亮得讓人下意識眯起了眼睛。雖然太陽己經西斜，但地面上的自然光跟地下世界的黑暗和微光相比依然是強大而鮮活的。陳凡站在洞口外面停了一會兒，讓眼睛適應重新變亮的光線，然後快步走到附穴所在的那面巖壁前，彎腰鑽進了那道窄縫。

那枚玉石還在青灰色的石板上安靜地嵌著。他走過去蹲下來，像之前那樣把掌心貼在玉石表面感受了片刻——那溫熱脈動的節奏沒有變，還在持續地搏動著，像一顆耐心的心臟。他輕輕用力，把玉石從淺槽中取了出來。玉石離槽的瞬間，附穴石室的空氣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被鬆開了、又或者被釋放了。

他把玉石握在掌心裡，朝洞口外面走去。陽光落在他的掌心上，把那枚深綠色的玉石映得比在地下時更加通透潤澤，細碎的光在玉石的內部折射出無數細小的亮點，像是一顆被凝固住的、正在緩慢流動的星星。

韓終守在洞口外面，看到陳凡出來便遞過來一塊幹餅子讓他墊了墊肚子。陳凡接過餅子咬了兩口，把玉石小心地放進腰間的防水袋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後朝洞口的黑暗重新走過去。

“走吧，回去把東西放進去。”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重新往下走。階梯、門洞、廊道、深潭、甬道、大廳——每一步都在拉近他們跟那座陌生而古老的空間之間的距離。陳凡走在前面，腰間防水袋裡的那枚玉石隨著步伐的節奏輕微地晃動著，溫熱的觸感隔著袋壁傳到他腰側的皮膚上，像是一枚小小的、持續搏動著的脈搏。

當他重新站在大廳中的那座圓形石臺前面時，夜幕應該己經降臨到了地面上的世界，但他的注意力己經完全被那座石臺中央的凹槽和掌心中的玉石佔據了。他在石臺邊緣坐下來，把那枚玉石從防水袋中取出來捧在掌心裡，低頭看著它安靜地散發著溫潤內斂的光澤。

“放進去之後會怎麼樣？”莫問站在幾步之外，目光落在玉石上。

“不知道。”陳凡如實回答，“但這座大廳的整體結構和這枚玉石的契合程度意味著它被設計成相互匹配的。放進去之後它應該會啟動某種功能，至於是什麼功能，只有放進去才知道。”

他把手掌翻轉過來，讓那枚玉石在指尖的微微傾斜中滑落到掌心的最低點。然後他俯下身去，把玉石緩緩地、穩穩地放進了石臺中央那個圓形凹槽中——尺寸嚴絲合縫，玉石嵌入凹槽的那一瞬間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咔”聲，像是鎖釦合攏。

緊接著，整座大廳的微光加劇了。

那股從門縫中透進來的淡金色光芒在一瞬間變得明亮了許多，從溫和的燭光級變成了滿月級，把大廳中的每一個角落都籠罩在了一層均勻而暖融的光澤中。石臺周圍的地面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淺金色的光紋，沿著地磚的接縫緩慢地蔓延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石臺中心向外擴散，把整座大廳的地面逐寸逐寸地照亮。

那些光紋的形狀跟門板上那幅靈脈節點分佈圖的圖案極其相似，也是由大小不一的圓形標記和連線線組成的網路結構，只是這一次它們不是刻在石頭上的靜態符號，而是浮現地面之上、正在緩慢流動和變化著的動態光線。陳凡蹲下來仔細觀察那些光紋的變化規律——它們流動的速度跟水下石柱印記環處的能量波動頻率保持著一模一樣的節奏，像是一張被注入了生命的大網，正在用光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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